“吉时到!” “姑娘出门喽!” 媒婆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带有这个行业特有的夸张喜气。 崔家三房也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也是格外热闹。 只是,与之相对的,却是筵席上空荡荡的桌椅和寥寥无几的客人,就是坐在席上的客人,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大有下一刻就要站起来拔腿而跑的架势。 崔家各房没有一个来的。 平常交好的一些人家也大多是礼到人不到。 来的那么几个都是赵氏娘家的人,到的还多数是些小辈,当家主母一个也不见。 这还是赵氏家主三令五申的结果,不然,她们也不情愿来。参加一个未婚先孕,挺着大肚子出门的女子的婚宴,实在是太丢人了,给别人知道了,得怎么想他们家啊?也不怕影响家里姑娘们谈婚论嫁,还当他们也和赵氏他们是一丘之貉呢!都什么事啊! 女人们在心里暗自腹诽,不过,家里的男人也不知都发了什么癫,跟着家主胡闹,硬是让他们来,她们胳膊拗不过大腿,不来也不行。 只是啊,一个个脸热得不行,恨不得把头藏在袖子里,免得给人认出来。biqubao.com 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真不知道赵氏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家女儿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悄悄地嫁了也就是了,竟然还好意思到处发请柬,她不嫌丢人吗?还有崔澜之也是,赵氏这样胡作非为,他也不管一管。 拿自家家主、男人没有办法,众人只能将一腔怨气全转移到了崔澜之和赵氏的身上。 来虽然来了,可要么是冷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低着头,要么就是沉默不发一言,脸上全然没有一丝笑容,只有满腹不耐。 待听到终于到了崔杏娘出门的时候了,众人脸上更是不约而同地露出释然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要完了! 赵氏看着这些人显而易见的敷衍不耐,心里一肚子气,真想一掀桌子,将人全部撵走算了,但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这么做了,那就更丢人让人笑话了。 忍忍! 再忍忍! 快了! 就快了! 等到时候崔家倒了,女儿风风光光地嫁进宫,到时候,她就等着看这些人后悔的嘴脸。 赵氏将这些人的脸一个个记在心里,今日的羞辱,到时候,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到时候,她定然会让她们一个个后悔不已,只能看着他们风风光光,她们想攀上来?那是妄想! 赵氏在心里恨恨地想,这才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以后的风光毕竟是以后的风光,对于现在来说,却是没有一点点助益,改变不了清冷的门庭。 崔有时来接新娘子了,竟然连个拦门的人都没有。 按说崔杏君的哥哥四郎、五郎该和堂兄弟、朋友们一起拦着的,可没有一个人来,四郎嫌丢人,一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五郎倒是在家,但也缩在屋子里,根本就不愿意出来。最后只能找了家里清俊些的小厮穿了体面的衣服,勉强应付了下就轻而易举地让崔有时进门了。 估计,崔家数百年来,没有一个新娘子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被接走的。 唯一让赵氏安慰的是崔有时,不但打扮得分外精神,而且,态度分外恭敬,崔杏君叩别父母时,他也一起跪下,咚咚咚地给崔三、赵氏磕了几个实打实的响头,起来的时候,额头都红了,可见其诚心,更是信誓旦旦地同崔三、赵氏保证道:“岳父、岳母请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杏君,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崔杏君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听到这话,眼中却是有了一丝波动,盈盈水光泛起。 她忙低下了头。 只是一下而已,但赵氏仍旧收在了眼里。 再看眼前的两人,男俊女美,看起来,登对极了。 而长乐帝周坚,到如今,不但不见他的人影,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从崔杏君出事,崔澜之被崔家踢出了核心之后,宫中就再没有任何信息过来了。 曾经的许诺,还算数吗? 早知如此…… 赵氏心中不由泛起淡淡的悔意,其实,除了出身之外,崔有时这孩子,其实很是不错的。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瞬而已,事到如今,崔杏君肚子都这么大了,不是他们能够作主的了。 希望崔杏君可别犯糊涂。 只是假婚而已,可别真跟崔有时有什么牵扯了。 赵氏怀着十二万分担心看崔杏君盖上了盖头,目送着两人出了门。 而崔澜之从头到尾都精神萎靡,不在状态。 但赵氏忙了这许多日子,也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就是看着崔澜之这个样子心烦,也没那个精力同他吵了,再说也不能给人看笑话。 锣鼓声渐渐远去,客人们随便扒拉了两口,就陆陆续续告辞了,两口子打起精神勉强将人送走,等终于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两口子累得瘫在了椅子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一场像样的婚礼,并不是易事。 虽然最后客人方面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该有的都有,三十六抬嫁妆,抬抬装得满满当当的,足够体面了。 “我去休息一下。” 崔澜之疲惫地道,然后拔脚就走。 而赵氏,还要看着下人们将筵席撤了,盘子器具摆设该收库的收库,该分下去的分下去,该打扫擦洗的打扫擦洗…… “下辈子,再不投胎做女人了。” 赵氏恨恨地道,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一直忙到了大晚上,才将一切弄完,洗漱上床休息,睡觉时心里还在牵挂着崔杏君,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崔有时没有借机占她便宜吧?她可是要进宫的人,可不能在这上面同人不清不楚。 赵氏很担忧,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担忧这个了。 半夜,赵氏一阵心悸。 她猛得坐了起来,用力地推着身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崔澜之:“醒醒!醒醒!你听,外头是不是出事了?” 好整齐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大,好像地都要被震动了。 好生吓人。 赵氏的脸都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695/729805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