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素很不想起床,可是,这么有礼貌的潜入者,摆明了是友军嘛。 贼和敌人是不可能这么有礼貌的。 这么晚找她,定然是有要事。 萧素素没有耽搁,迅速爬了起来,穿衣、穿鞋、提剑、开窗、跳出来,一气呵成。 戴震南听到里面有动静了,就退得离窗户远了一些,免得冒犯了萧素素。他本来以为还得有一会,毕竟,深更半夜的,听呼吸,萧素素刚才睡得正沉呢,不曾想,萧素素竟然这么快就跃了出来,一时戴震南还有些反应过来。 再看看萧素素手里寒光闪闪的剑,一副随时可以宰人的架势,戴震南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之前,他本来以为萧素素就算比一般的姑娘身手好些,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漫春城一行,完全改变了他的看法。 虽然认真打的话,萧素素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但是,以萧素素的敏捷度还有准确度,抽冷子给他来这么一下,那他十成十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尤其是萧素素的箭术,戴震南自愧不如。 要说射箭,会武的男人没几个不会的,但是,要射得这么准,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臂力、眼力是一方面,但也不止于此,就像戴震南,在射箭上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他的箭术其实也不错,但是,比起萧素素,却是自愧不如。 身为一个武者,自保是本能。 一看萧素素拿剑,戴震南几乎是本能地就评估威胁程度,采取了策略。 不过,回过神之后,戴震南才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妥。 身为下属,在主子面前这样做,实在不该,明显得就是对主子的信任度不够,这才有这样的防备姿态。m.biqubao.com 如果换成秦律的话,就算做一样的动作,他也不会如此。 戴震南有些懊恼。 这可不是一个尽职的护卫和属下该有的举动。 他一向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意识到失误后,心里很不自在,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绝对不可以如此了。 这次将保护萧素素的任务交给他,秦律是亲自跟他交代了的,让他视萧素素为秦律一样,全力保护萧素素的安危,听从萧素素的指示,一定要让萧素素平平安安的回北盛。 对萧素素的重视,可见一斑。 戴震南是在秦律那里立了军令状的。 而刚才的举动无疑违背了他的承诺。 戴震南暗暗自责。 萧素素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剑跑出来,别人退几步,不再正常不过吗?换了她,恐怕就不是退几步的事了。 萧素素根本就没有将戴震南的举动放在心上,只是问他:“出什么要紧的事啦?难道那周坚发觉不对,提前动手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崔家虽然有了防备,但是,他们行动力萧素素看有些不行。 崔灏之说是崔家的家主,但他也不能独断专行,一旦有重大的事情,譬如说,需要动用到整个崔家的部曲,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需要族里耆老们的同意。 崔家是大族,光熙京的族人都有数千人,还有一些去了外地的支脉,一起算起来就多了去了。 这样的制度保证了权力不会集中到家主一个人的身上,避免了,家主专权,胡作非为。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从长久传承来说,无疑是一件对整个宗族有利的好事。 但是,一旦碰到像如今这样突如其来的紧急大事,崔家这种制度又未免有些显得僵硬,不够灵活。 若是敌人突如其来采取了意料之外的行动,那他们就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萧素素看出了崔家的问题,不过,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形成的,也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除了等崔家自己弄出个结果来,她也插不上手。 她只能让戴震南和秦家埋在这边暗阁里的人,一个个地都睁开眼睛、张开耳朵,如果形势不利的话,他们该撤就得撤。 之前,长乐帝周坚也许没有置她于死地的心,顶多只是想略施小惩,让她日子不大好过而已,但如今可不一样了,若是长乐帝周坚认定了她同崔家勾结,九成九不会放过她。从纵容郭珍珍为难她来看,这周坚可不是什么胸怀大度的人;而从他连他自己亲哥都能害来看,这个人的心肠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萧素素都跟崔家联手想害他性命了,他还能当那救蛇的农夫不成? 反正萧素素是做不到的。 换了她是一定会有仇报仇的。 以己度人,所以,一有动静,萧素素就很有危机意识地提剑出来,准备砍人跑路了。 主子这么有危机意识,戴震南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不过,事情并不是萧素素想的那样。 但萧素素想的也不是完全错了。 戴震南不得不服萧素素的先见之明,之前萧素素要他们戒备时,他还觉得萧素素有点小心过头了,如今看来,再小心也是不为过的,而崔家,确实是欠缺了一些警惕心和实力。同样是数百年的世家,在秦家就绝对不可能发生敌人都摸到自家门前了,自家却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发觉的情形。 而崔家,根绝戴震南他们的观察。 他们不是在假装。 他们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发觉到异样。 太平得不能再太平。 戴震南简直是服了他们,萧素素都提醒了他们,还能如此,这样的人,果真能成事?古人的话说得果然不错,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让戴震南说,三年都是高看了他们,按他们这水平,怕是一百年也不成吧? 戴震南禀报萧素素:“我们的人发觉有可疑的人在周边活动,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惊动他们。” “来了多少人?” 萧素素问,同时将剑收了起来。 看戴震南还能慢慢说话的样子,事情估计也没有那么紧急。 戴震南回答:“人数倒也不多,我们发现了十来个的样子,可能有漏网之鱼,但是,应该也不会太多,最多二三十人。” “不过也可能他们是先来的,后续还会有人也说不好。” “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探子。” “可能对方也不大确定,只是怀疑。” “所以才派了探子来监视崔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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