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崔澜之的消息送来之前,长乐帝周坚其实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 消息传得飞快,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就已经传进了宫里。 周坚去郭珍珍那里时,郭珍珍当笑话讲给了他听。说起这事儿,郭珍珍笑不可抑:“这崔杏君也真是蠢到家了,这下,崔家丢脸可丢大发了。” 郭珍珍幸灾乐祸得不行,又道:“不过,好歹也是崔家的姑娘,平常丫头婆子前呼后拥的,究竟那男子是怎么给得手的?肚子都那么大了,竟然还藏着掖着,又不办婚事,又不把孩子给堕了,真是奇了怪了。” “就是崔杏君糊涂,她爹娘也不该这么糊涂由着她啊?” “奇怪啊奇怪。” “皇上,你说呢?” 周坚听得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附和:“是有点奇怪,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也算不得多么奇怪的事吧?想必其中应该也有内情,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郭珍珍笑道:“皇上说的也是。” 说到这里,郭珍珍抬眼盯着周坚:“只是——” 说到这里,郭珍珍停顿了一下。 周坚问她:“只是什么?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郭珍珍笑道:“我是在想下面的话我该不该说呢!说错了,皇上怕是要恼了我了。说对了,皇上怕也是要恼了我的。所以我想,要不,我就别说了吧,闷在心里就是了。可是,闷在心里的话,又未免显得我对皇上心意不诚。所以,我想来想去,也不知该不该说。” 周坚失笑:“有话直说就是,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但所无妨就是。偏绕来绕去的,你这性子……” 周坚摇头。 郭珍珍却偏不肯:“要皇上先恕我无罪,我才说。” “好好好,恕你无罪就是。” “说吧!” 听周坚这么说,郭珍珍这才斜睨着他道:“只是,我原本以为皇上应该是知道里面的内情的。” 周坚垂眼:“喔?爱妃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内情呢?” 郭珍珍冷哼一声:“譬如说,崔杏君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说到这里,郭珍珍忍不住拧了周坚的胳膊一下。biqubao.com “皇上到现在,还要跟我说你不知道?” 周坚问郭珍珍:“你怎么知道的?可是你爹告诉你的?” 这件事他并没有瞒着郭威,要对付崔家,郭威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他人在宫中,郭威在外头,行事可比他方便多了,郭家的人手也多。 周坚每次出去大林寺,也是郭威替他掩人耳目呢! 郭威如果告诉郭珍珍,也不奇怪。 只是周坚心里到底有些不高兴,这件事他吩咐过郭威,要列为最高机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郭威转头却告诉了郭珍珍。 周坚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现在要用到郭威,暂时不好多做计较。 不过,以后…… 郭珍珍听周坚这么说,却是冷哼一声:“若是我爹告诉我那就好了!他啊,就听黄上一个人的,这种事情,竟然对我一声都不吭。” “还是我爹爹呢!” “我看他行踪只有皇上,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郭珍珍愤愤地道。 周坚听郭珍珍这么说,心中却是一阵愉悦。 只是,他又有些不解了:“不是你爹告诉你的,那是谁告诉你的?” 郭珍珍嗤地笑了。 “这又不是什么绝顶机密。” “有人眼睛瞎,可不是个个眼睛都是瞎的。”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眉来眼去的,我又不是死人,当我看不见呢!” “看到了这,想到了,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皇上,崔杏君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 “皇上喜欢,我也管不了。” “不过,有一件事皇上可得先答应我。” “凭她怎么是崔家的女儿,凭她有什么身孕,总之,皇上让她入宫我管不了,但怎么也得有个前来后到,不得越过我去!” 郭珍珍缠着周坚要他保证。 周坚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宫里就你一个人知道?别人知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崔竹君知不知道? 崔竹君若是知道,崔灏之肯定也就知道了。 若是如此,崔杏君这条线就废了。 这样好的将崔家连根拔起的机会只怕要泡汤了。 不但如此,崔灏之若是有了别的计划…… 周坚心中一紧。 郭珍珍看到周坚的神色,心中满意,看来,周坚是听懂了她的提醒了。真不容易啊!要不动声色地做到这一点,好累。但是,周坚是个猜忌心很重的人,在他的面前,你不能不聪明,但是,也不能太聪明,还要忠心,分寸很难把握。 她从萧素素住进崔家,这心里头就一直砰砰地跳,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总觉得不大安稳。 在别人看来,萧素素去崔家,崔家接收萧素素都是迫不得已的。 也许也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萧素素也不可能猜到她会用这种手段为难她,这是绝对猜不到的,郭珍珍自己开始都没有这么打算。是萧素素在朝廷上惹怒了所有人,她才顺势起了这个念头的。所以,萧素素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因此,也许真是被逼去崔家的。 但是,万一不是呢? 郭珍珍心中总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 万一萧素素就是故意的,就是冲着崔家去的呢? 所以,这些日子,郭珍珍一直格外关注着崔家的动静,让人崔家一出什么大事,就立马报回来。 果然,萧素素去了没有多久,崔家就出了这件大事。 尽管,萧素素并没有出面,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件事与萧素素有关。 这件事看起来,自然地不能再自然,看起来,只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只是一场偶然的巧合而已,黄夫人的确定期就会去大林寺,其他人也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同萧素素有关,甚至,也看不出崔家人出手的痕迹。 唯一出现在现场的崔莲君,郭珍珍也查了,提前好多天,她就同大林寺打了招呼。 而周坚出宫,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提前约好的。 作为皇帝,他太忙了,哪一天有空能出去,也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什么时候被绊着了也说不好。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郭珍珍就是感觉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太在意萧素素了。 郭珍珍也不大确定。 但是,不管如何,宁可多想几步,也不要轻视萧素素,轻视萧素素的苦果,郭珍珍切身尝过。 长乐帝周坚如今不能有事。 若是他有事,她也好不了。 郭珍珍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这个法子,用女人的嫉妒自然地让周坚起了疑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695/729805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