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 锦花城的城主府。 晋州主郑恭仁如同无头苍蝇似地在厅里走来走去,慌得不行。 “为什么援军还没有到?” 从一得到消息他就让人给青州主屠刚传信求援了,但是,如今异族大军都快打到锦花城了,援军却还没有到。 他不会被屠刚给耍了吧? 那个老狐狸,忽悠他们来打许州,他不会撂挑子了吧? 一想到此,郑恭仁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不然等那些穷凶极恶的异族打过来,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郑恭仁提议道,一下子就起了退缩之意。 渝州主陈长宇看郑恭仁这副没出息只想逃跑的样子,心里就看不上,但是,如今这个时候,青州主那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援军还来不来也说不好,如果郑恭仁再一跑,那可就真的是玩完了。 陈长宇忙安慰郑恭仁:“郑叔您先别急,探子不是说了吗?异族大军绝大部分都被温和牵制在了汾河北,过来的只是少数而已,应该只有数万而已,人数远远不如我们。再加上如今我们占据着城池,只要我们坚守不出,纵然是异族大军来了,一时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至于援军,是一定会来的。” “郑叔你想想,我们手里的兵,可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丰州和青州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十多万的兵啊!” “屠刚不管我们没有什么,可这么多的青州、丰州兵他不管,就这么任由他们死在异乡,到时候,他怎么跟他治下的百姓交代?到时候,还会有谁愿意跟着他?” “所以,他是一定会出兵的!” 陈长宇给郑恭仁分析。 这也是他决定不退的原因。 青州主付出了这么多,比他们付出的更要多的多,没有理由都得到了半个许州了,到了这个地步却轻易地放弃。 听陈长宇这么说,郑恭仁心下稍安了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好吧,那我就再等等。” “不过,最多三天,若是过了三天,还没有消息的话,那我是一定要走的。” 郑恭仁坚决地道。 陈长宇说的轻松,他们是可以守,可守了之后呢? 没有援军的话,他们吃什么? 锦花城整城的百姓可是是都跑光了,能带的粮食也都带走了,住的用的穿的倒是不缺,但吃的根本就没剩多少。 他们拿什么坚守? 时间长了,还不饿死啊! 郑恭仁只是胆小,可他不蠢。 三天,他就只愿意等三天。 说完,郑恭仁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从他的居所就传来悠扬的乐曲声,还有歌姬的歌声,优美而动听。显然,这位州主大人又回去软玉温香了。 “都这个关头了,亏他还有这样的心情,难怪好好一个晋州,没两三天就给他丢了。” 江直再也忍不住,不屑地道。 陈长宇也很是不耻郑恭仁的为人,胆小又无能,怂得不行,可没办法,人家会生啊!一口气生了十几个女儿,这个人数还在不断地上升当中。 有人或者说,生女儿算什么本事?又不是生儿子。 可人家生的不是一般的女儿啊,人家的女儿都很漂亮,还不是一般的漂亮。 如今,郑恭仁这些漂亮的女儿,有备受丰州主宠爱的,有成为青州主公子的小妾的,有嫁给青州大将的,有同青州高官、丰州富商成亲的…… 郑恭仁就凭这些姻亲关系,如今不管是在青州,还是在丰州,都很是吃得开。 而且,他家里还有个没有出嫁的女儿,据说容貌是众姐妹之冠,美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夸的。 青州许多青年都被这姑娘迷得失魂落魄的,郑家的门槛都快给媒人踏破了。 因此,虽然说的是共同出兵,但郑恭仁说话比陈长宇说话可管用多了。若是他坚持要走的话,那就麻烦了。恐怕军中将领,绝大多数都会听郑恭仁的,而不是他的。 陈长宇心中暗暗焦急。 青州主究竟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还不出兵? 不,很快,陈长宇就知道,他们错了。 甚至不到三天。 就在第二天,他们终于得到了来自青州主的消息。 青州出兵了。 不但出兵了,还已经出兵了很有一段时日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因为青州主没有出兵许州,而是悄悄地偷袭了渝州。就在他们同许州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的时候,青州主屠刚亲自领兵,攻打了渝州,一路摧枯拉朽,短短不到半旬,渝州全境几乎都落入他的手中。 青州主传信给他们,让他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 如今,稳住渝州是第一要务。 至于许州,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来。 “这个老狐狸!” 陈长宇咬牙切齿。 如今,他全明白了。 青州主哪里是想真的打许州,这只是个幌子而已,他真正的目标原来是渝州。 屠刚骗了他们。 他只是用他们吸引温和的注意力而已。 他们上当了。 难怪陈长宇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他都明白了。 “走了!走了!赶紧走!” 郑恭仁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走了,在这里他待得胆战心惊的。只是,也有些担心就这么跑了没有办法对青州主交代,这才勉强留下,如今得到了这信,简直如获至宝,立即就开始通知诸将领,准备撤军。 “州主,我们怎么办?” “也撤吗?” 江直问陈长宇,有些不甘心。 陈长宇也不甘心,得到的地盘再拱手让人,怎么甘心? 但他也清楚,没有了郑恭仁的兵马,没有了青州兵、丰州兵,单凭他们区区万余的兵马,成不了气候。 不撤,又能怎样? “撤!” 陈长宇几乎是咬着牙将这个“撤”字说出口的。 只是,他们却是没有想到,来是来的容易,想走,却并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只部队出现在了许州和丰州的交界,挡住了他们的退路。而另一边,异族大军的攻势陡然加快了。 不仅如此,温和、图方翼陡然合兵,杀往渝州。 撒下的网,如今,终于到了收的时候了。 屠刚,你逃不了了! 温和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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