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送人口又是送资源。 天上掉馅饼,固然很美,可怎么就这么让人不敢相信呢? 秦律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不过据何先生说扈氏看上去十分有诚意,甚至自请和子女为朝廷的人质。 这就不像是假的了。 毕竟,扈氏也许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但有几个母亲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开玩笑的呢?尤其,扈氏还一直是个慈母,十分疼爱孩子。 只是,扈氏也有条件。 那就是,她希望由萧素素来亲自负责他们。 她也只愿由萧素素来看管,百姓归于萧素素的治下,江沉及其队伍也是。 换句话来说,她就是冲着萧素素来的。 也只信任萧素素。 秦律表情很是复杂地看着萧素素:“这次你去许州,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是说就是去绑了些人质,打劫了个粮仓吗? 怎么还绑出、打劫出别人的信任了? 萧素素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许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善良值得信任的好人脸? 秦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一阵打量,最后表示:实在看不出来。 夏先生附议,同时表示:这书房里的三个人,最符合的好人脸,怎么看也该是他才对。 秦律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先生:这是在内涵他长得很不好人吗? 扈氏的使团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怕很快就要到新长安了。 因为事情涉及到萧素素,秦律这才将萧素素找了来,提前告诉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从朝廷的角度来说,没有拒绝的道理。 许州也是大盛的许州。 许州百姓自然也是大盛的百姓,既然来投,自然是要接收的。 更多的人口,是人心所向,也意味着更强大的实力。 这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只是骤然多了这么多人,安置也是个问题,萧素素作为负责人,麻烦大概不小。 民生是一个方面;另外许州军之前把个晋州搞得民不聊生的,双方结的仇深了大了去了,百姓肯定有积怨;此外,江沉还带了五万许州精兵,处理得好,朝廷自然是多了份助力,处理不好,那就是吃力不讨好,还容易闹出乱子。 这是个烫手山芋。 对身为护国长公主的萧素素来说,好处不见多少,烦心事倒是一大堆。 总而言之,萧素素的麻烦来了。 萧素素真诚地看着秦律:“三哥,其实我觉得啊,你比我好人脸多了。扈夫人她是没有见过你,见过你的话,她肯定会改变主意的。” 萧素素觉得她还没有休息够呢! 而且,目前她管的事儿够多的了,可以了,总得给别人多留点机会吧! 譬如秦律,他精力这么充沛,看起来挺有余力的,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才,完全可以多些挑战的,对不对? 秦律就呵呵了。 许州使团的到来在长安城掀起了轩然大波,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儿,萧素素之前成为护国长公主的热度还没有过呢,又因为这一次的事件,再度攀登了新的高峰。 人们都说,护国长公主果然不愧是神女,去了一趟许州,就把整个许州百姓都给收拢来了。这要是再出去几回,那还不把整个天下都给收拢回来啊? 一时之间,人们对于新盛的未来信心爆棚。 朝廷按照礼节接待了许州的使团,封扈氏为长平夫人,封江沉为长平城守,归护国长公主兼太平州州主萧素素麾下,建长平城,收容许州百姓。 长平城离新长安城不远,是新长安的卫城之一。同样要开建的,还有长泰城、长宁城、长康城等三座卫城。 这四座城分四个方向,围绕着长安,构成新盛最后一道防守线。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了人。 温和不久就得到了消息,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扈氏甚至都没有同他商量一句,就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无疑是背叛。 尤其,带着那些百姓也就罢了,竟然还带着他的孩子! 他温和的孩子,如何能在敌人的鼻息之下生活? “该死!” 温和狠狠地一捏,手里的茶杯顿时破了。 瓷片扎入温和的手,鲜血顿时冒了出来,白皙的皮肤顿时红得刺眼。 温和却一点儿痛楚之色都没有,只是漠然地看着。 本来念她这么多年也算识时务, 但养着养着,胆子倒是肥了? 温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计无双不高兴了。 “多大点事?值得你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 他抓住温和的手,用清水给他冲干净了,又给他上药,裹上纱布。 “大不了派人抓回来就是了,到时候随便你怎么处置。” 计无双提议,嘴角微勾。 他倒是想看看,扈氏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讨厌那个女人。 倒不是扈氏对他做了什么。 就是看不惯而已。 看不惯她老是一副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像她什么都可以包容的样子,虚伪、让人恶心。 每回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就想狠狠地把她那张脸皮给活生生地扯下来。 温和摇头。 “不用。” “不用?” 计无双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你就这么算了?” 温和摇头,脸上的暴怒此时已经没了,变得平静无比。 平静无比的温和说:“不,我要让她后悔背叛了我,无比地。” 计无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温和。 他真迫不及待地想看了。 夜风好凉。 孩子们已经睡了,扈氏有些睡不着,走出了帐篷,在外头吹风。 不过,山间的风太凉了,才吹了一会,扈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双手抱在了胸前,有些瑟缩,但却又还不那么想回去。 一件斗篷罩在了扈氏的肩上。 没有回头,扈氏就知道了那是谁。 “表哥。” 江沉在扈氏的身边站住,问她:“睡不着?” “嗯。”扈氏点头,看着远方。 明日,就要到云顶山了,长平城据说已经开始在建了。 长平,是个好名字。 只是,在那里果真能够长长久久地太平吗? 扈氏看着远方。 远方,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清。 “表哥,我好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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