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雨了？”
医院的某一间病房里，靠窗的位置，年过四十的美丽妇人似是刚刚接受了治疗，面色微白，正在闭目休息。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和发白牛仔裤的姑娘，静静地坐在板凳上削着苹果，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饭盒袋子，还有保温杯和牛奶。
忽然听见“嘀嗒、嘀嗒”——
那双握着水果刀的修长玉手动作微微停滞，好看的杏眼也看向了窗外，微微怔然。
“下雨了吗？”
是一旁何雪晴睁开眼，喃喃的声音。
“嗯。”
沈玉饵点头小声道：“是秋雨呢。”
“秋天的金陵，不常下雨。”
何雪晴的目光看着窗外，回头，轻轻笑着道：“记不记得听你姥姥说起过，过了雨季，再下雨，那是有人在哭呢……”
沈玉饵削着苹果，眨了眨眼……
金陵这么大，总有人会哭吧？
是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还是受了伤的男孩呢？
下雨了……
所以也或者……
是被人抢走了伞的女孩吗？
秦扬……
你又在哪里呢？
看着窗户玻璃上越来越密集的雨点，沈玉饵胡思乱想起来，渐渐也就忘记了手里握着的是水果刀，目光也有些恍惚。
苹果还在削着，皮却已经落了一层又一层，掉落下来的不止是果皮，还有干净得仿佛空白的心。
面色略显苍白的美丽妇人坐在病床上，目光微微动容间，注意到了女儿的分神，张了张嘴像提醒些什么，可想到了情窦初开时的自己，又只是静静地含着嘴，写满了鱼尾纹的好看眼睛里含着笑意。
“呀——”
水果刀锋利，终于在某个刹那差点擦破了苹果的表皮。
倒是没有出血，但苹果和水果刀同时掉在了地上，弄脏了……
沈玉饵面色有些懊恼，看了一眼妈妈，小声道：“我去洗洗……”
起身还没离开板凳，手就被何雪晴轻轻拉住。
“小耳朵有心事？”
何雪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宽慰。
“没有……”
沈玉饵心跳砰砰加速了些许，转过头时，目光，却下意识地偏离。
“那就是，心里想着朋友了吧？”
何雪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笑意，又有些感慨：“想朋友，就该多找找……妈在你这个年纪，也很想谈朋友……”
意蕴深长的几句话，说的沈玉饵面颊忽然从耳根开始有些烫。
“妈……”
她不太敢直视何雪晴的目光，低头埋着脸，罕见地小小撒了个娇。
是只有在家人面前，在母亲身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的那种语气。
“……”
何雪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嗡嗡”两声。
手机忽然颤动了一下。
沈玉饵眨巴了一下眼睛，收回身子，轻轻掏出手机，背过身去看了几眼。
“朋友找你了？”
何雪晴无奈道：“妈不看，你去吧……”
“那……”
沈玉饵面色又有些红，小声抿着嘴：“我去洗苹果，别浪费了……”
不等何雪晴反应，她就拿起刚才脏了的的苹果匆匆离去。
真会找借口啊。
何雪晴静静看着姑娘攥着手机离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留恋在如乱线团般的感情中。
当秦扬从雨中匆匆归来时，现实的潮水已经接踵而至，将他所有的心思淹没——
王胖子和付博文告诉了他更多的消息。
学校的“监管”马不停蹄地开始了。
还没等他们回来，校内保安和门卫的负责人就已经找上了秦沈记，告知从今往后不容许用集中配送、分层配送的方式在宿舍区闹出动静。
否则一经发现，将会清查收缴违规在园区内销售的食物，甚至让上面通报处分。
这算是一次警告，也算是商文舟耍手段之后，那位安主任看在秦沈记发展不错的情况上，手下实在留了几分情。
“动作这么快？”
秦扬听着二人传来的消息，心情也不太好，暗道这位安主任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恐怕连商文舟都没料到现在的局面……
他本来的打算，是将秦沈记摆上台面，申报学校的创业项目扶持计划，和安心送平台拉开架势打擂台。【1】
【6】
【6】
【小】
【说】
可现在看来，安主任似乎真的只是就事论事，从“安全”和“舆论”的角度来考虑这项生意，甚至不让商文舟在办公室里试图提纳入安心送的事。
当然，就算提了，秦扬也不可能同意。
如果一开始就提出合作，在成本方面给出优惠，摆出姿态，他或许会考虑。
但现在一上来就摆明了要占秦沈记的便宜，谁要是低头，不就成了软柿子了？
经过一番商议，秦扬和王胖子、付博文还是决定，继续在学校里送餐，只不过方式方法要有些许变通了。
“不能再发动学生了，胖子你以前的那些外线会员，现在改成送货上楼吧。”
“咱们这样，学校管理人员也说不出什么，咱们这就是正常做外卖生意了。”
秦扬看着付博文和胖子，道：“也不用保温箱了，目标太大，用塑料袋。”
“这……”
听着这些话，王胖子叹气：“这样一来，咱们的配送效率和时间成本就高出许多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秦扬摇了摇头，拍着王学东的肩膀，道：“只是往后，要幸苦你和杨鸥他们了。”
王胖子没觉得暖，反而有些生气地瞪着眼：“扬哥，你要是把咱们当自己人，就别说这生分的话。”
“那……”
秦扬眨了眨眼，感慨道：“本来还想提一提配送经费，这样看来，也算了……”
“别介啊！”
王胖子当即哭了，道：“扬哥，咱们就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
为了重新整顿秦沈记的外送人力，小半天的工夫，秦扬、余年余秀、付博文、王胖子都在重新整理包装，在群里发通知。
呼~
一直临近中午，秦扬轮着休息了。
他才有空掏出手机，看着置顶的『小耳朵』，再看着那些笼屉、桌子边本该有一个穿着围裙轻轻地擦拭着各个角落，仿佛停不下来的清丽侧影……
两天了，沈玉饵请假回家，已经有两天了。
可这么一恍惚，两天的时间，就像是两年那么漫长。
秦沈记铺子虽然每天依旧是那么忙忙碌碌，却像缺失了什么不能缺失的东西似的……
秦扬的心情有些堵，怔怔地，在屏幕上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
“小耳朵。”
“你知道吗……”
“突然觉得，你就像铺子里的吉祥物。”
“没了你……”
“我觉得，生活里多出了好多麻烦。”
“……”
“今天有空吗，我想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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