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点，熟悉的重都火锅馆。
    小吃街依旧人来人往，
    夜色漆黑，依旧是微微的细雨。
    一切都和一周前的那天很相似。
    秦扬收拾了东西才从秦沈记出发，一路匆匆没带雨伞，身上都有些淋湿了，等他到场的时候，付博文和萧红璃她们已经坐在了熟悉的位置。
    “老秦，这儿呢！”
    付博文朝着秦扬吆喝，招呼了一下。
    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又看到桌上空了，下意识就要喊服务员拿点纸巾过来。
    但没等他说话，一道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随着小高跟蹬蹬蹬的声音匆匆响起。
    “服务员，有毛巾吗？”
    “要干净的那种，我朋友衣服淋湿了……谢谢啊！”
    桌子上的三人都有些愣住了，秦扬还没坐下来，动作也有些停滞。
    秦扬拉开凳子，打算坐下来，下一刻，一只手拿着干净的毛巾就已经主动递了过来。
    萧红璃偏过目光，抿着嘴道：“给，衣服湿了，赶快擦擦。”
    秦扬沉默了一会儿，道：“谢谢。”
    萧红璃转身的瞬间，觉得面色有些烫，拉开位置坐下之后，迎着身旁目光略显古怪的邢小冉，只假装没看见。
    邢小冉幽幽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有些复杂，再看向秦扬，更是不动声色地叹息。
    “点菜吧，看看吃什么……”
    付博文拿起菜单打破了一股微妙的尴尬，但左右秦扬和萧红璃都静静地没有接菜单，反而显得更加尴尬了。
    幸好邢小冉连忙接过了话茬儿，两人一起在菜单上比划起来，付博文也连忙起身，和秦扬换了个位置……
    萧红璃和秦扬的座位靠在了一起。
    安静之中，
    秦扬忽然问道：“最近，挺好的？”
    萧红璃楞了一下，目光微偏，轻轻地“嗯”了一个字。
    来之前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万分的准备，可在这一刻，心里还是涌起了千般万般的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
    萧红璃努力用轻松的微笑，回头俏皮眨眼道：“最近创业……也还顺利吧？”
    “嗯……”
    秦扬也“嗯”了一声。
    恰好凉菜先上来了，他夹起筷子，夹了几口，又忽然放下。
    定定看着萧红璃，张了张嘴，叹道：
    “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的……”
    “这么多年，我难道不了解你吗？”
    萧红璃沉默了，下巴越来越低，直到某一刻，忽然掩着嘴扭过头去……
    背对着秦扬，她用力地捂着自己出门前化上了最漂亮妆容的鼻子和嘴，可一丝哽咽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一滴水渍流了下来。【1】
    【6】
    【6】
    【小】
    【说】
    “你知道我去过了？”
    再回过头时，萧红璃的眼睛有些红肿，低着头。
    一旁本忙着点菜的邢小冉和付博文，似是被两人无形的气氛排挤出了这个世界，此刻都小声地屏住了呼吸。
    “嗯。”
    秦扬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店？”
    “不知道……”
    萧红璃喃喃着，笑容很勉强：
    “只是一种直觉……但现在看来，直觉是真的。”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从一开始就明白这家秦沈记就是秦扬的店。
    就像在图书馆门前踩到的那个垃圾袋，看到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好像触电了一样。
    看到那个logo和那个女孩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样地明白。
    “秦沈记，是我开的。”
    秦扬点头，道：“所以，你也见过沈玉饵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可语气，又不得不很平静。
    “她叫沈玉饵吗？”
    萧红璃喃喃着，目光有些躲闪，偏过面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稳，勉强笑道：“我们干嘛要聊这个嘛，今天，是来聚餐的啊……”
    她忽然想要中止这个话题。
    但……
    秦扬今天的打算，却是把一切都真正摊开了聊。
    “很别扭。”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那张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年轻明艳的少女面颊。
    很认真地说道。
    “什么？”
    萧红璃目光低偏着，心神颤了一下。
    “真的很别扭。”
    秦扬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愈发复杂地看着萧红璃：“你不觉得吗？”
    他这一回的声音有些大，空气变得安静。
    萧红璃那曾经永远昂起如白天鹅般的白皙下巴，此刻低垂着，无法直视秦扬。
    一旁的邢小冉和付博文，几乎连心跳和呼吸都尽量抑制住，被渐渐涌起的低气压堵住了心口。
    这股微妙的气氛，就像是粘稠的空气一样，让人无比地难受，萧红璃的呼吸渐渐欺负，眼眶，也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秦扬，眼底难过之中，又写着深深的委屈。
    “哪里别扭了？”
    两道目光，在空气里碰撞。
    曾经互相陪伴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陷入了爱情与友情之间的泥潭。
    秦扬沉默，道：“你为什么要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萧红璃眼底藏着的委屈更大了一丝，轻咬着嘴唇的话，越说越气。
    秦扬认真道：“你不该去啊。”
    “我为什么不该去？”
    萧红璃的眼眶更红了几分，盈满眼眶的水渍将落未落，深深抿着嘴唇，仿佛难以呼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去？”
    “……”
    空气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死寂。
    连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莫名蹑手蹑脚了几分。
    气氛很压抑，秦扬也渐渐觉得有些恼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道：“因为……”
    “最好的朋友，只是曾经啊。”
    “你明明知道……”
    “我喜欢过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
    萧红璃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才有些慌忙地转过眼去，面色涨红道：“那，那又怎么样？”
    她的心跳有些砰砰加速，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重新听到他承认喜欢过自己的欣喜，还是忽然有些害怕他的下一句话……
    “……”
    秦扬的心情很复杂，此刻的目光也低了下来，内心天人交战。
    那些被藏在心底的情感，属于萧红璃的回忆，在阻止着他说出想说的话……
    那些和沈玉饵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是曾经在萧红璃身边感受过的失望，却又在催促着他，做出一个决断……
    他终究是忽然抬起了头，认真地道：
    “如果那样……”
    “会伤害我现在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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