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醒醒。”莫良忙唤着他,我亦是盯紧他。 龙泉则是端了碗温水近前,“且先给大哥润润喉咙,”俯身便已将莫达微微抬起,将陶碗凑近其唇边。 尚未及那水入其口,莫达猛地睁大双眼抓住龙泉手腕,“小四,你……”待看清我等方止了声,又是环视了周遭,这才就着龙泉的帮扶沾了几口。 “大哥,可有何处不适?”莫良急急查看了他腹部包裹的绑布,并不见渗出血痕方略略安心。 我却是微微蹙眉,“大哥,小妹有一事不明,需得大哥解惑。”不给他任何思忖之机,我便是出声,“大哥因何伤得这般重?可是那蕊统领众人有何迥异之处?” 莫达本是与我对视的,闻言似是忆起了什么,慌乱错开眼眸,“令姑娘忧心了,不过技不如人罢了。幸得无大碍,待养好了必是需得与二弟一般勤加苦习不再懈怠了。” 我岂会听不出他欲要掩盖何事,却是未再深究,仅是默了一瞬出声道,“那大哥好生将养吧。现下隐兄已是离府,我又是被傅世伯叮嘱近些时日不得动用任何之能,恐是咱们宅中皆需二哥劳心费神了,大哥必是需得尽快好转,否则二哥定会辛劳异常了。” 言罢便是又叮嘱了莫良几句方与龙泉一并离去了。 “大哥,你可是有何……”莫良将我二人送出院门便是急急而回,于莫达榻前便满是凝疑。 莫达止下他未尽之语,“妹妹可是有何不妥?那毒又是发了不成?” 莫良闻言便是疑心更重,“因何方才大哥不曾亲口相询妹妹?而是脱口而出姑娘?大哥,与妹妹尚且需得瞒下什么吗?难不成现下连我亦是信不得了?” 莫达纠结异常,闪避开与莫良对视的眸子,双眉已蹙成了团,双手更是紧攥成拳,默了甚久却不出声。 “大哥,”莫良心内急切却是并未催促,反是与之静默对坐足有一盏茶方出声,“既是大哥这般,便是全做弟弟多心便是了。却,若是大哥因得何事与妹妹不利,休怪……” “二弟怎会如此思量?”莫达郁烦于心,本是不知如何开口,闻得莫良此言即刻大骇,“咱们兄弟之命皆是小妹所救,又是这般视如手足不曾相疑半分,为兄岂会不知?又岂会做出与其不利之事?” “那大哥这般异常之举又是瞒下了何事?” “这?”莫达顿时泄气,长叹一声,“哎,终是需得挑明以防不测的,仅是,哎。” 莫良沉下口气,“大哥,我等自幼便是于一处,遭了多少难、吃得多少苦方换得如今之状,无需弟弟多言大哥自是明了。更是大哥代我等不知受了多少罚、挨了多少毒打,弟弟皆是不敢忘怀。然,若非姑娘,我等恐是早已葬身荒山遭了猛兽啃食殆尽尸骨无存了,更是不得现下衣食无忧、再不被人驱遣违逆良知助纣为虐行事的,又得了这身本不该有的本事,若是说姑娘乃是于我等有重生再造之恩恐皆是不为过的。于弟弟心中,她便犹如天神一般,愈久愈是愿为其肝脑涂地,却再不复痴心妄想之念。而大哥又是有何事竟是这般相隐呢?” 莫达闻听莫良之语亦是感怀的,终是再度与之对视,“二弟所言为兄怎会不明!姑娘她确是值得我等全心以待的。”又是思量了少时,似是终定下心神,“好,那便我将心内所疑讲与你听,却是需得你暂且守口如瓶,未得再度查验前不得透露于旁人。” 莫良拧眉,便知莫达此语定然甚为惊骇,却是一抬手,“大哥,若是这般,不若将妹妹请来一并说了,恐是以她之谋更可谋划万全,弟弟恐仅限你我兄弟若出何纰漏误了妹妹大事。” 莫达满脸皆是不情不愿、万般为难却又不得不认同之状。 “大哥,须知即便你我兄弟,亦是不该为得一己之私损了万众无辜性命啊!” 莫达猛然抬眸,盯着莫良那极为郑重神情便是了然,叹息一声,“罢了,恐是为兄过忧亦未可知,二弟,你去将妹妹再复请了来吧。” 莫良即刻现出笑容,并未应声便已起身出了房门。 “鸣儿,你怎是如此忧烦之状?可是觉着莫达伤势有何不妥?”龙泉岂会看不出我自出了莫达与莫良的院子便是愁眉不展之态,更是这一路回转步履缓慢又沉默不语。 我接过他递至我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我似是觉着大哥这伤甚为蹊跷,而他似是有何隐瞒之事。” “他兄弟几人于你身侧已非一两日了,若是有何异心恐是避不得的。却,为夫亦是觉着以他之能断不得伤得那般重。”龙泉轻声,“然,或恐乃是他为人长兄惯了的,一朝不及致使心内不畅亦是有的,若是鸣儿仍不安心,不若劳烦轩辕世伯一探究竟,以其所能恐或有察。”似是思及了什么,猛然一顿,直视于我道,“可是鸣儿已有所察?难怪方才你刻意提及穆隐兄离府而你又是不得使了耳力之能,如此便是为得他可与莫良实言吧?” 我微微颔首,“二哥心思实则较之旁人更细些,仅是常日并不曾流露半分罢了,故而他定然已有良策使得大哥再无所隐。” 龙泉自嘲一笑,“竟是为夫尚且不得其等个人所长,哎,鸣儿,你这乃是其智若妖啊,哈哈。”摇了摇头,“为夫需得小心喽。” “是啊,相公确是该时刻警醒着,万勿再复演那巫术上身之事,哈哈哈。” “你!”龙泉佯装气恼便是上手与我抓痒笑闹起来。 正是我告饶之际,门外便响起了莫良之声,“妹妹,少将军,大哥有事相告,还请妹妹移步。” 我二人止下嬉闹,龙泉便是起身将房门开启,“二哥,进来吧。” “不了,”莫良含笑,探头望了望,“只是现下大哥不利于行,故而,还需辛劳妹妹一趟。” 我已是披了貂裘迈步近前,“二哥这是哪里话,我为幺妹,兄长之命必是需得遵从的。” 龙泉见莫良似是有何欲言又止之情,便知恐是事关密隐不便他同往,笑曰,“那我便去为鸣儿煮些粥食,待你回转便可食了。” “嗯,有劳相公了。哦,恐是傅世伯处该有为我备好的药膳,相公不若前去看看。”我回以一笑甚为感念他如此妥帖为我之心。 “姑娘,”莫达见我进门便是强撑欲要起身。 莫良越过我先至了他身前,抬手将其按住便是拧眉,“大哥怎还这般相谓?” “呵呵,现下倒是二弟如此训诫为兄了。”莫达忆及初始莫良于我心思皆是遭了他等告诫的,然现下竟是反了,失笑似是自身如此不甚妥当。 我褪下貂裘矮身坐于床榻近前,“大哥该是听得二哥之言的,于莫鸣,众位兄长皆是犹如骨肉至亲,希冀大哥自此后再无避讳心思方好。” 他二人自是可参透我此语之意,便是一个对望方各自或躺或坐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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