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弟子八十四人,分立六方,一方皆是十四人,此十四人又分正逆七星之位。是以阴阳相融,又合善平恶三类、可得天地交泰,万物一理。 皆同,皆不同,此阵法,意为殊途同归。 众剑门弟子掐下指诀,凝神静气,将目光放到了锻造炉上,成阵时,锻造炉兀然平静,但其内旺盛阳火,却更加狂躁。 现在在炉中的几种材料,已经被提炼的差不多了,几种金属物质已经融化成了铁水,缩成一团,似是很粘稠。 现在铁水的颜色是赤红,但是这并不代表几种金属已经融合到了一起,要是现在将铁水冷却下来,那凝固来的铁球,一定颜色分明。 这些即珍贵又强大的材料,各自有各自的灵性,各自有各自的脾气。融成铁水可以让它们合到一起,但无法真正的相融。 想让它们相融,最简单,也是最常用的做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强行将其压在一起。 “敕令:融!” 众弟子一齐口言敕令,这声音似山呼海啸,好不震撼。炉中原本安静的铁水球,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开始疯狂的抖动。这几种金属物质彼此排斥,要是强行将其压在一起,恐怕它们的灵性也会受损。 但好在,刚才还有一样东西被丢进了炉中。 七星翠骨,这才是剑门门主敢炼制神兵的底气。 七星翠骨并未兽骨,而是木骨,乃是一颗千年以上的七星木,取树芯炼制而成,只有千年以上的七星木才会有翠绿的树芯,也只有七星木翠绿的树芯,才有至温至柔的灵性。 那些金属材料,他们的灵性至刚至强,相互之间自然会有冲突,只有让至温至柔的灵性加以调和,才能有让它们愿意相融的可能。 那七星翠骨早就已经被阳火炼化为灰烬,但其中的灵性被神锻炉锁住,被剑门门主强压进了星辰铁,现在的星辰铁已经完全可以容纳其他材料的灵性。 也亏得星辰铁多,其他材料少,所以是星辰铁包容其他材料。要是那些材料都是一样多的话,就算有七星翠骨,想让它们相融也是难上加难。 剑门门主双手握出一个球形,而在锻造炉中,像是出现一双大手,将那铁水球牢牢握住。剑门门主奋力挤压双手,锻炉之中的那双大手也开始将那些材料强行融合。 软硬兼施,他就不信这还融不进去? 不多时,另外的材料便全都被融进了星辰铁中。 直到现在,剑门门主才有了一丝放松,铸造神兵的第一步,总归是已经完成了。 但旁观的休尘,却对他的做法很不满意。 火即克木,金亦克木,在这场炼制中,加入木属性的东西,怎么算都是不好的。大概天兵阁也找不到其他有柔和灵性的材料了,所以才用这种东西代替的吧。 要是休尘炼制此兵,他估计会找土属性灵物,土生金,且大地厚德载物,再合适不过了。 用七星翠骨,可能是一个失误,也可能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融合好的铁水,在剑门门主的控制之下,逐渐被捏造成一把剑形,随后,剑门门主施法,将塑好的剑胚直接拽出炉中。本来周围的热量已经全都被炉子吸收,可在剑胚出炉时,它带来的灼热之气,再次让山顶重新燥热。m.biqubao.com “镇!” 剑门门主大喝一声,那些剑门弟子,很配合的掐起新印,一道新的阵法突然出现,泛着中正平和的气息,将燥热之感压制住。 这些热量也是了不得的能量,要是任由它逸散出去,对剑胚的灵性也会有损。 有那些弟子镇压热气,剑门门主就不需要再顾忌这些事情,他走到炉旁,拿起一旁的打铁钳和打铁锤,并将那剑胚放到了铁毡上。 剑胚遇到空气,受了凉,已经开始凝固,现在的剑胚依旧赤红,但是已经不是铁水的状态。 这剑胚看着有点像剑门门主所持的巨剑,就是短了点,这个形状可不是剑门门主预计的样子,所以还需要接着锤炼。 打铁钳、打铁锤、铁毡,这三者是和神锻炉一样的材料,耐得住高温,并且足够结实。剑门门主用打铁钳钳住剑胚,另一只手举起大锤,看好时机,找好角度,一锤锤在剑胚上! “铛——!” 一声巨响响震天际,由铁锤与剑胚的接触之处,一道力量的波纹蔓延出来。剑门门主持钳的手不动,但是另外半边身子已经被震的后仰,脚也被震退了半步。 亏得剑门门主手够稳,力气够大,修为够强,不然这一下被震退,后续的锤炼没有跟上,这剑胚可能就毁了。 锤炼一旦开始,就不可中断,现在没有时间让剑门门主稳住身形,剑门门主飞快的回身,而他手中之锤,已经更快一步的锤向了剑胚。 “铛——!” “铛——!” “铛——!” 捶打之声不绝于耳,剑门门主的身体连连被震的后仰,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手里的节奏。难怪其他人都同意这神兵由剑门门主来锻造,就说这份打铁的本事,天兵阁就无人出其右。 休尘看着剑门门主一锤又一锤的敲打在剑胚上,这节奏,让这敲击声也变得悦耳,以这节奏化为音律,想来也是一首近乎其道的曲子。 休尘赞许道:“这锻造手法倒是不错,比以前道祖他们用的那种,要高明很多。” 休尘夸天兵阁,让小小白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它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早已将手下这些信徒当成了自己人。 小小白得意道:“当然,天兵阁这一万年,也不是吃干饭的。那八门为了争个高下,不断的钻研技艺,谁都想压别人一头,谁都不愿意被别人压一头,其结果,就是造就了现在的天兵阁。”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良性竞争,也难怪现在的天兵阁,要比医天宗、失心谷这些宗门强大很多。现在道门势力里,天兵阁的强大应该仅在道宗之下。 当然,这要先排除姜荷谣与十二天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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