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又离家出走了_章六百四十五:世界.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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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我做梦也想覆灭魔族,因为我觉得,魔族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混账东西,它们残忍、无情、恶劣,对这个世界毫无用处,只会破坏和污染。与它们相比,就连水沟里的臭虫,也要比它们好上万倍,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让我对魔族有了新的认识,我的想法也随之改变。
  我想风应该与你说过,悠来自于一个南方小国,那里远离战场,一直在我们道门的庇护之下,一向都很和平。那里的人无忧无虑,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那里会有被魔族入侵的一天。
  不仅是他们,就连我们也没有想到过。可魔族终究是来了,魔族绕过了极东之海与天南之海,在我们浑然不觉时,抵达了大陆西南,并从那里开始,入侵人族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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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多,然后,他与一女子相爱,随后便做了上门女婿,那女子的父亲见他憨厚老实,相貌也英俊,所以从不亏待于他,一家人其乐融融,倒是幸福美满。
  但好景不长,刚过了两年,他的家中就出现了变故,他的丈人病死,家产又被不知哪里蹦出来的亲戚抢的干净,一点钱粮都没有给他们夫妻俩留下,他与他的妻子不愿多生事端,他便带着妻子回了村子西口,过上了贫苦生活。
  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又过了一年,他的妻子有喜,后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从此后一家三口,过上了平淡幸福的生活。
  要是没有这场战乱的话……
  这村子中的人,没有任何一人知道他是魔族,要不是这次魔族入侵,他的身份可能会瞒一辈子。
  但魔族的到来打破了一切,在那些魔族想要屠杀这个村子时,本可以逃走的他,毅然决然的站在了那些村民身前,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正支魔族军队,一直撑到我到达那里。
  也许,魔族没有我想的那么差,也许它们也可以被拯救,从那时起,我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解决那些魔族后,我去看望了那个男人的家人,一个瘦弱的女子,以及一个瘦小的男孩儿,那女子还没有走出失去丈夫的痛苦之中,那孩子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
  我没法为她们做些什么,只是交代了那些村民,替我照顾她们,然后便匆匆离去。这个地方还有大量魔族肆虐,我急着去救人,没有办法在这里停留。
  这边有两个半的国家落入魔爪,就算是我,也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将所有魔族驱赶出去,也幸好这次魔族带队的只有几个魔将,我想对付它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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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多月后,这里的妖魔之乱平息,我再次来到了那个村庄,去看望了一下那对母子。
  我本以为,三个月时间,足够让她们走出失去亲人的痛苦,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非但没有走出悲痛,反而此时已经濒临崩溃。
  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她在害怕,见到我时,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在角落里,紧紧抱着她的孩子,警惕又紧张的盯着我,抖个不停。
  我安抚了她好久,好说歹说的,才让她平静下来,然后在她那里,我得知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这些村民并未像我交代的那样照顾她们,反而因为她们是魔族的家人,而处处排挤针对她们,她们在这个村子本就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现在又成了众矢之的,只能任人欺凌。
  在我离开之后的这三个月里,她们母子受尽了不公,以及各种流言的迫害。那个村子的村民是那男人用性命保护下来的,但是那些村民非但没有感恩戴德,还擅自将魔族之祸怪罪到了那男人头上,非说是他引来的魔族。
  都说魔族邪恶,但是这脏烂的人心,又能好到哪里去?仇恨是会让人扭曲的,那些村民一个没死,但是他们却仇视着死了亲人的那对母子,此间道理,不可理喻。
  那母亲将孩子托付给了我,让我带着那孩子回到天道山,而她终究是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我了断。
  那母亲隐瞒了孩子父亲已死的事实,我也向他隐瞒了他母亲身死的事,我们都希望他能够无忧无虑的平凡过完一生,远离那些纷纷扰扰、人心险恶,所以我为其起名为悠。即是祝福,又是提醒自己。
  我没有收他做弟子,只是将他留在道宗,甚至从不教他修炼之法。那孩子很懂事,没有因为我的区别对待而心生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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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他问起他的双亲时,我很难回答。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间,我若是不回答,那这根刺永远拔不出来,所以我谎称他的身世与我的那些弟子一样,都是家乡受到妖魔之乱波及,已经尽数覆灭,他的父母自然也在其中。
  但其实,那个村子只死了两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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