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卿怔怔的看着严晋东手里的手机。 这是……他从前的手机。 陆少卿接过,坐在树下,面无表情的开始翻。 严晋东打开的是短信记录。 密密麻麻的短信,来自于陌生号。 陆少卿点开。 一条短信——我们的女儿病了,也许救不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来看一眼我们的女儿。 这边回复——一边玩去,别烦我了。 陆少卿皱眉切回,往下一条条的看。 全是陌生号。 沈眠的。 说亲爱的少爷,我错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只是一条短信。 陆少卿的眼圈红了。 手轻微的颤抖,陆少卿浅浅的深呼吸,往下翻。 几十个陌生号。 上千条短信。 时间横跨陆少卿和沈眠分开后的一年半。 平均每隔七八天就有二十几条。 沈眠来来回回的重复的就是那几句。 少爷。 我爱你。 你接我电话啊。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错了。 你原谅我。 你来接我。 你在哪。 我给你生了个女儿。 我们的女儿病了。 我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可我很爱你。 我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内疚,怕你抑郁症复发。 我真的很爱你。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少卿。 来接我,求你了。 “当初你晕倒在包厢里后,沈眠给你发信息,说等我回去后,我们复婚吧。你的手机没丢,被我捡到了,因为你病的很重,我没敢告诉你,你被送去国外后,你补办的手机一直在我这,最开始是关机,后来我怕她怀疑,开机了丢在身边,一年半的时间里,沈眠跑出去三十三次,坐黑车,坐大巴车的车厢,走着,跑着,怀孕了没停过,孩子从保温箱出来后也没停过,一直朝着南城走,想找你,给你发了上千条短信,打了几百通电话,最后那次,落落在手术室里抢救,我看沈眠捏着手机几乎快要崩溃了,装成你给她回了第一条,也是唯一条短信。”m.biqubao.com 严晋东说:“她对你的爱不浅薄,浓郁到我看着都要窒息,哥,你现在和她离婚太可惜了,别和她离婚,也别走,留在这,和她再试试。” 严晋东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少卿侧头看他的眼神,像匹狼。 严晋东想说话。 砰的一声被掀翻在地。 严晋东到被掐到奄奄一息才被松开。 手肘疼的像是要断掉了,没力气说话,但不得不说。 严晋东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哥。” 严晋东哑着嗓子絮絮叨叨的开始说。 主要是说沈眠这个人,说她的嘴比谁都硬,但其实心比谁都软,是个很矛盾的人,但是重感情重亲情。 说不管她现在对他还有没有感情,放不下他却是绝对的。 严晋东说起沈眠在青城。 说沈眠为了帮陆少卿报仇,一把火烧死了徐凤泽。 说只要她还活着,谁也不能欺负陆少卿。 说如果陆少卿真的死了,严晋东觉得陆明远绝对会死,他也活不了。 沈眠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可以豁出去一切,不择手段到没下线。 严晋东说这是他的先天优势,沈眠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谁也比不了。 他让陆少卿去追,去追,去追,去使劲追。 严晋东絮絮叨叨到天明,说的满头大汗。 陆少卿看着神游在外,但都听进去了。 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把沈眠的名字念叨了上千遍。 ……沈眠是爱过他的,不知道有多爱,爱了多久。 但这些手机里的信息和电话可以证明绝对不是一个月。 沈眠是深深的爱过他的…… 陆少卿窃喜又羞涩。 接着徘徊不散的就是……病了。 生病这件事极快的覆盖了‘爱’。 陆少卿生过病,知道什么滋味。 他接受不了沈眠生病。 有那么一个人,只是站在那,你就会心软。 沈眠对陆少卿而言就是如此。 陆少卿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严晋东说的‘爱情算个屁,相守才是真道理’,都只在脑海中划下浅浅的一丝,只剩下要给沈眠治病。 没人比陆少卿再了解抑郁症这个病。 病根不除。 心结永存。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你的病像野火一样蔓延,呈燎原之势把你湮灭,沈眠的病根是自责内疚。 陆少卿打断严晋东的絮絮叨叨:“她内疚什么?有什么好内疚的?” 陆少卿不懂,明明错的都是他,为什么她要内疚? “我听那心理医生说,沈眠印象里的是你幸福的,无忧无虑的,反正她觉得她害了你,害了你家,如果她没出现,你还是原来的你,你的家还是你的家,病因是你。” 陆少卿喃喃:“傻子,笨蛋,猪。” 严晋东:“你还打算和她离婚吗?” “不离了。”陆少卿轻轻吐出口气:“知道她的病因,问题就很好办,给她看病,等她好了再说。” 严晋东抿唇小声说:“治病的时候追一下吧,以前她是爱过你的,追下试试。” 陆少卿手指蜷了蜷,掌心极快的蔓延出汗,喉咙滚动吐话:“我不会追人。” 他只追过林绾绾,但林绾绾和沈眠天差地别。 陆少卿侧脸看严晋东:“怎么追?” …… 沈眠悠悠转醒的时候有点晕。 按了按眉心坐起来。 房门被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陆少卿,昨天的记忆缓慢回笼。 沈眠手指蜷了蜷,开口:“现在几点了。” 陆少卿:“十一点。” 大概是三环药有安眠的成分在,沈眠想了想:“我睡得时间有点久。” “恩。” 无话可说了。 沈眠侧目看他:“你找好律师了吗?” 按照陆少卿的脾气,沈眠觉得今天应该会签字,然后陆少卿离开。 陆少卿:“正在找。” 沈眠长出口气说正事:“关于孩子,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陆少卿:“你说。” “孩子你带走吧。”沈眠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以后打算在这里定居,这边的教育环境比不了国内,你带回去让她在国内上学,这样对她以后比较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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