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可是装……很累的。” 陆少卿呆呆的看着她。 沈眠轻轻的,不厌其烦的擦陆少卿眼尾落下的泪,说:“之前我们和好那一个月,你装痊愈,很累吧。” 陆少卿:“我不……” 沈眠打断:“不论你会不会累,知道你生病的我,会很累,不止会累,还会怕,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我不爱你,再诱发病症复发,还会自责,自责我不爱你,害你至此。我明知道你生病了,就没办法装成不知道,可我也没办法爱你,因为我对你就是没有爱情了,你懂吗?陆少卿,我真的做不到。” 沈眠眼圈红透了,轻声说:“你……想看见我和你从前一样的自责吗?” 陆少卿轻轻的眨了眨眼。 沈眠:“你想看见我这么累,这么自责吗?就像你从前自责没有相信我,没有保护我一样的自责,甚至让我因为自责和你一样……生病?” 陆少卿嘴巴开合半响,握成拳的手悄无声息的松开了,怔怔的看着沈眠,手微动,覆上沈眠的脸,轻轻的抹掉她睫毛上覆盖的水汽:“我生病不是因为你。” 沈眠怔住。 陆少卿眼底水汽满布,很温柔的说:“和你没关系,你别……你别自责。” 沈眠鼻腔酸涩:“我……” “跟你没关系。”陆少卿扯了扯唇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别胡思乱想,我生病是我……是我太脆弱了,不像个男人,是我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眠突然就绷不住了。 睫毛轻眨,眼泪滑落一串。 陆少卿怔怔的看着,喃喃:“别哭。” 沈眠没说话。 陆少卿从下往上的抹去沈眠的眼泪:“别哭。” 沈眠:“我……” 沈眠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准备的分开的话其实有很多。 她最初以为陆少卿不会同意的。 还有孩子,还有之前签的协议。 陆少卿会威胁,会蹦跶,会闹,总之,分开会很难。 沈眠甚至准备了最重的一锤——你杀了我妈。 不报仇已经是不孝,还怎么在一起。 可这瞬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陆少卿妥协了。 没说,只是看着她。 沈眠却知道……陆少卿真的妥协了。 因为他知道自责到生病的滋味。 他可以忍受,可以承受,却似乎是舍不得她承受的。 陆少卿说:“别哭,沈眠,别哭。” 沈眠:“那你也别哭了。” 陆少卿松开轻抚沈眠脸的手,把眼泪擦干净,压了压帽檐,开口:“和我离婚后,你会和严晋东在一起吗?” 沈眠:“不会。” “那你会和谁在一起?” 沈眠:“我也不知道。” 屋里静了下来。 陆少卿抬头和沈眠对视:“可我还是舍不得你。” “时间会解决一切的。”沈眠对陆少卿笑笑:“真的,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沈眠目光落到陆少卿手指上,朝前,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声音很小:“咱俩之前分开那几年不就是这样吗?用时间去疗伤,很快的,你很快会变回原来的你。” 变回原来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大少爷。 不会受伤。 不会生病。 不会违法。 会彻底远离我从前的样子。 很快。 陆少卿垂首看沈眠轻碰他的手指。 嘴巴开合了会,唇角突然往下弯了弯,有点委屈的笑笑说:“那只是针对你而言。” 沈眠没说话。 陆少卿说:“因为四年前你只爱了我一个月,所以,你说会很快。” 沈眠怔住。 陆少卿说:“我快不了,因为我不是一个月,是很多很多年。” 陆少卿喃喃:“沈眠。” 沈眠轻碰陆少卿的手指蜷了回来。 陆少卿勾住,手朝前,轻轻的握住沈眠的手,开口:“你能再和四年前一样,爱我几天吗?” 沈眠愣住了。 陆少卿说:“你看,你之前因为可怜我多年爱你,施舍给我一个月,那会是……十一年,你给我一个月,现在又快五年了,你给我半个月行吗?” 沈眠没说话。 陆少卿说:“十天呢?” 沈眠低头,到底是没绷住,眼泪往下飒飒的落。 陆少卿看了沈眠一会,轻轻松开她的手,开口:“你真小气。” 沈眠蹲在地上泪流满面。 陆少卿看着,喉咙滚动了会,躬身把蹲在地上蜷成一小团的沈眠拉起来。 手抬起擦沈眠的眼泪:“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一天我都不要了。” 陆少卿手蜷了蜷,把沈眠轻轻揽在怀里,声音很低:“不要了,以后都不要了,我们离婚,分开,各人过各人的生活。” 沈眠缩在陆少卿怀里哭的狰狞,开口:“对不起。” 沈眠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陆少卿。” “对不起,对不起,陆少卿,对不起。”沈眠轻轻的抓了抓陆少卿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陆少卿……” 沈眠嚎啕大哭:“对不起……” 沈眠哭到近乎痉挛,嘴里支灵破碎的呢喃着‘对不起’。 陆少卿眼圈红透,轻轻的拍沈眠哭到颤抖的后背:“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错,不该和你提这个,别自责,别难过,你只是不爱我而已,感情这个东西不由人,你……你没做错什么,什么都没做错,别哭,沈眠,别哭。” 陆少卿轻轻的吻了吻沈眠的发:“你说什么都行,离婚,分开,都行,别哭。” 陆少卿低低的说:“别哭啊,沈眠,别哭。” 沈眠哭晕了,软软的倒在了陆少卿的怀里。 抱着,陆少卿才恍然惊觉,沈眠好像瘦了很多。 她的脸型是鹅蛋脸,瘦或者胖,不明显,身体却不是,腰堪堪一扎,抱起来像是抱块轻飘飘的浮木。 陆少卿坐在床边皱眉看着,被沈落拽了下才回神。 沈落偎着陆少卿,小声说:“妈妈这次又要睡多久?” 陆少卿把沈落抱起来出去,轻轻关上门:“妈妈每天睡很长时间吗?” “大黄。”沈落手遥遥的朝外指:“妈妈来了,睡在大黄身边,大黄一直叫,妈妈都不醒。” 沈落眼泪往下掉:“晋东叔叔说妈妈好多天没睡觉没吃饭,所以才会一直睡,睡了四天都不醒,为什么落落让妈妈好好吃饭睡觉了,妈妈还是不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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