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因为感冒发烧深夜带孩子看病真的是家常便饭。 她以为自己没什么表情。 毕竟同样的心慌和忐忑经历不下于十几次,还能有什么表情。 结果陆少卿大步走近后,低头看了她一会,单膝蹲下,和沈眠对视说,“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沈眠微怔。 陆少卿把沈落身上的毛毯往上盖了盖,看沈眠:“孩子生病在所难免,跟你没关系。” 沈眠:“我表现出自责了吗?” “恩。”陆少卿勾唇笑笑:“脑袋上刻了行字,写着对不起落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沈眠:“哦。” “孩子给我吧。” 沈眠把睡着的孩子递给陆少卿。 陆少卿抱着沈落坐在沈眠身边,看向王姐:“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王姐回家了。 沈眠靠向墙壁:“王姐给你打的电话吗?” “恩,别生气,我和她说了,如果家里有事给我打个电话。” 沈眠摇头:“不生气。” 陆少卿没再说什么,抱着沈落,抽出手轻轻的拍着。 一瓶水没吊完。 来了群人。 陆少卿抱着孩子。 沈眠推着吊瓶架和陆少卿一起,从走廊换成了病房。 陆少卿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出去。 沈眠坐在床边握着沈落的手等。 等了十几分钟。 陆少卿进来:“沈落多久没检查过了。” 沈眠怔了下,手掌握紧喃喃:“挺久的了。” 最近事太多了。 加上沈落一直好好的,精神好,食欲好。 身高似乎都长了一厘米。 沈眠就没给她查过。 这会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坐不住了。 脸色苍白,握着手指,直勾勾的看着陆少卿。 陆少卿:“没事,别怕。” 沈眠抖着嗓子:“我……我没怕。我没怕,但,但你问这个干什么啊,落落只是,她只是正常发烧而已。” 之前的事真的太多了。 沈眠脑子里被塞的满满登登的。 什么都有。 唯独忘了给沈落去检查。 是真的忘了。 甚至于上次在南城,都忘了去拿后来的几份检查报告。 是真的忘的一干二净。 如果沈落因为这些出了什么事。 沈眠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沈眠站了不过几秒,站不住了,朝后退了一步,手握着病床的栏杆:“我……” 陆少卿打断:“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陆少卿原地站了会,蓦地朝前一步,屈指弹了下沈眠的额头。 沈眠怔怔的抬头看他。 陆少卿俯身,和沈眠对视:“你瞧你现在的样子。” 沈眠喃喃:“我什么样子?” “丑样子。” 沈眠没说话。 陆少卿笑容很浅,却带着温柔和稳定,淡淡的安抚着沈眠不安和内疚惊恐到要爆炸的心脏:“我把落落有瓣性心脏病的事说了,医生的原话是最近有没有做检查,有的话就不做了,因为不是什么大病,没有的话呢,就给落落上个心脏监测器。”biqubao.com 沈眠没说话。 陆少卿说:“你想什么呢?” 沈眠抿唇:“我……我以为落落出什么事了。” “看看她。” 沈眠看向身边躺着的孩子。 陆少卿淡淡的,很稳定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落落很好,没出事,很健康。” “真的吗?” “恩。”陆少卿直起腰:“坐这等着吧,我出去让他们上心脏监测。” 陆少卿出去了。 沈眠在床边坐下,握住沈落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 身后病房门开了。 熟睡的小孩身上安装仪器。 陆少卿说:“看那。” 沈眠侧脸看沈落病床边上摆着的仪器。 孩子的心跳频率出现在上面。 稳定又稳健。 陆少卿说:“没事,别怕。” 沈眠因为沈落生病,习惯性紧绷起来的心脏缓慢的放松了。 手被碰了下。 侧脸看陆少卿。 陆少卿说:“拳头松开,不然手会麻。” 沈眠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 后知后觉的抬起来吹了吹掌心中间被指甲掐出的痕迹。 然后被陆少卿取笑了:“胆小鬼,胡思乱想的王者。” 沈眠嘶了一声:“你才胆小鬼。” 陆少卿只是笑,没说什么。 病房的氛围却就这么悄悄的从紧绷变成了温和。 沈眠在病床边重新坐下,托腮看沈落的脸。 病床对面陆少卿坐下,“长得真好看。” 沈眠恩了一声:“的确好看。” “我的基因好。” 沈眠撇嘴:“臭不要脸。” “不是不要脸,是坦诚,而且基因好这个话最开始是你说的。” 沈眠怔了下,翘唇笑了笑。 陆少卿:“笑什么?” “笑有个朋友真好。” 上次沈眠说这些是感觉陆少卿有点emo,结果这次换成了陆少卿在说,好像是因为她有点emo。 陆少卿:“恩,做个朋友挺好的。” 沈眠笑笑:“真的挺好。” 沈眠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被抱了起来。 睁眼看了眼陆少卿的下巴,被放到床上翻身睡了,背对病床上的沈落,睡得很香。 隔天早上起来,是被戳醒的。 睁眼正对上沈落笑眯眯的笑脸。 沈眠:“笑什么?” 沈落托腮,人小鬼大:“这是落落生病醒来第一次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妈妈。” 沈眠怔了下,支起脑袋和沈落聊天:“胡说,以前有几次,晋东叔叔不是也在吗?”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妈妈没有躺在床上睡,是坐着的,和晋东叔叔一样坐着的,这次妈妈是睡着的。”沈落说:“而且之前妈妈虽然也会对落落笑,但是好凶啊。” 沈眠怔住。 沈落扁嘴,嘿嘿笑了两声,对沈眠招招手。 沈眠凑近。 沈落趴在沈眠耳边说:“妈妈,我觉得爸爸比晋东叔叔喜欢你,我喜欢有爸爸在的时候,妈妈的样子。” 沈眠:“……” “爸爸也比晋东叔叔长得帅。”沈落夸张的张大手:“帅了这么这么多呢。” 沈眠笑笑。 陆少卿的确比严晋东长得帅。 但说喜欢。 陆少卿是真的没有。 沈眠摸了摸自己的脸。 至于凶…… 不是凶。 是害怕,是不安和忐忑,是惊恐。 让沈眠笑不出来,甚至于挤都挤不出来,连和孩子平和放松的说话都做不到。 沈眠坐起身:“你爸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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