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宝紧紧的抓着手机,电话接通了,但是对面没有声音。 她记得她第一次在派出所打这串号码的时候,这个号码还是空号。 现在这个号码不是空号了,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这让她忐忑不安,因为这微小的变化也让一切变得不确定起来。 周围的冰雹还在噼里啪啦的打着,想到过往的一切,想到或许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外婆、舅舅、爸爸妈妈师父父他们…… 粟宝强忍着悲伤,颤声道:“请问,请问你是我的小舅舅苏意深吗?” “我的妈妈是苏锦玉,我……我是粟宝……” 粟宝的话已经说完了,但是对面依旧没有声音。 她眼眶不由自主的氤氲起一层泪雾,继续说道: “我现在在广西……g75兰海高速上……金城江外面,应该是距离收费站十公里左右的地方……” “我们的车子出车祸了,滚在了山坡下,救援说堵车,还没有到……” “小舅舅,你可以来接粟宝吗?小舅舅……” 粟宝说到这里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因为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等了半分钟,她最终挂了电话。 她不能等了,或许这期间会有救援人员联系她。 同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小时候她才三岁,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现在她不是三岁的小孩了。 她不能放弃。 即便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理所应当要被抹灭掉,但她依旧有求生存的基本权利。 粟宝咬牙,撕掉衣服把自己手臂上令人心惊的伤口狠狠扎起来,止住流血。 深吸几口气蓄力,一下子就用力把司亦然的安全扣打开。 砰的一声,司亦然摔下来,粟宝本就张手扶着他,一下子被他压住了。 粟宝轻抚着司亦然的后背,低声道:“没事,没事……” 艰难的把司亦然放好后,检查发现他额头磕出了血,粟宝咬着他衣服,快速的撕下一条布条,胡乱塞了一堆破衣服压住伤口绑好。 再去检查司机。 司机大哥还行,估计是被弹出的气囊砸晕了,但反而整个人没有什么流血的伤口。 确认司机大哥没事,粟宝又检查了车子,确保它没有漏油、爆炸什么的。 车内暂时安全,车后座她刚刚所在的位置则是压扁变形了。 “待在车里也不是办法……” 粟宝抱住司亦然,看着外面的天气。 车子暂时安全不代表一直安全,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外面的冰雹还在下。 气温一下子降下来,现在出去的话,失血加失温反而更危险。 车子摔下山坡,带着两个伤员爬上去的过程太危险,效率也太低…… “亦然哥哥,你等我,我上去找人……” “我们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绝不。” 粟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 活着,就算找不到答案,她也会在这个世界全身而退! 她已经长大了,即便回归成为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凡人,她的意志力也不会改变。 粟宝找了比较坚硬的东西挡在头上,又扒了司机大哥的外套…… 顶着冰雹和大风,她艰难的往山坡上爬去。 ** 苏意深还昏迷着,但是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刚刚用尽力气,好像碰到手机了。 手机是在他手边的……苏意深分析了一下,感觉这个手机应该不是他的,而是刚刚那个女人落下的。 否则他的手机怎么会在手边……这么推测的话,给他打电话的人又不一定是粟宝了…… 然而下一刻,死寂的房间里,清晰的传来电话那边的声音: 【喂……是,是小舅舅吗?我是粟宝……】 【我的妈妈是苏锦玉,我……我是粟宝……】 【我们的车子……出了车祸……滚下山坡……金城江……】 苏意深猛的睁开了眼睛! 要是有人在这里,估计都要被吓死,死寂的房间,床上跟尸体一样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双目圆瞪,眼珠子一动不动…… 苏意深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了。 他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命运仿佛一个轮回,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很久很久之前,他在开家庭会议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粟宝的电话…… 小小的人儿声音却如机器人那样机械、飘忽的喊着:小舅舅…… “粟……宝……” 苏意深挣扎着,想要拿手机。 他想告诉她,不要害怕! 小舅舅在,一直在…… 但这具身体却与他不甚匹配,苏意深只来得及看到眼前的天花板,很快眼睛就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 电话也挂断了! 苏意深心底在咆哮,忍不住要落泪。 粟宝,他的粟宝啊! 他的小乖宝在这里,她需要他的帮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在桌子上翻找什么,最后苏意深感觉到她翻动了身上的被子。 “原来在这里!”女人的声音,都能让人联想到她正在皱眉。 “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 她拿起手机,似乎翻看了一下,然后就要走出去。 苏意深顿时陷入绝望,果然手机不是他的,是那个女人的。 这女人的蛇蝎心肠……要是粟宝再次打来电话怎么办?biqubao.com 听到电话这边不是他,粟宝该有多绝望? 苏意深“啊——”了一声,跟诈尸一样猛的坐了起来! 女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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