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河桥边。 一栋小小的院子里炊烟渺渺,身穿麻布衣服的少女正守在一个大锅前,拿着大大的勺子面无表情的搅拌着。 老孟婆在一边看着,不忍直视。 “这也太难闻了吧……”她嘀嘀咕咕:“就算不好喝,至少也应该闻着香一点……” 她说罢,端着自己那个锅,把锅底最后一碗汤倒出来,正好够一碗。 “在岗一天就敬业一天,我先拿这碗出去咯。”老孟婆想到自己准备退休,眼前这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日夜的工作都变得可爱起来。 外面排队在前面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大汉,等得早已不耐烦了! 他一脸凶相的骂道:“为什么这么慢!!我急着去投胎!!” 后面排队的鬼:“……” 老孟婆:“来了!着急什么呀,早晚都要去,也不差这一会儿……” 络腮胡子大汉端过那碗孟婆汤,一口干了。 旋即气恨的把碗往地上一摔,骂道:“难吃死了!!我要给你差评!!” 豁口的瓷碗摔在地上又弹了起来,滚在一边。 老孟婆:“……” 她的最后一碗孟婆汤啊!!! 难道她的功力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吗? 最后一碗孟婆汤一点点功效都没有? 络腮胡子大汉嘴里还在大骂:“像你们这种拿着国家工资却不干活的,我见一个投诉一个!做的什么汤,我心底的愤怒还没能忘掉!!你们领导呢?我要找你们领导!!” 老孟婆焦急的看向里面,问道:“小八,你的汤好了吗?” 顾盛雪淡淡说道:“再等五分钟。” 络腮胡子大汉:“就你们这效率?!我要投诉你们!” “奶奶的,死之前已经受够窝囊气了!去办个事情,弯腰蹲在窗口等了半天!一份证明来来回回跑了半个月愣是没有做好!” “老子一怒之下把那女的投诉了,居然最后直接不给我办!” “老子就守着她那个窗口,非要逮着她打一顿,肚子饿了点了一碗猪脚粉,里面居然没有猪脚!!” 一气之下和外卖小哥打了起来,外卖小哥也不服,他就是个送餐的! 络腮大汉就是觉得他偷吃了。 最后还没打两拳,自己就脚一崴跌下高高的楼梯摔死了。 络腮大汉想起生前的窝囊和愤怒,原本不服要大闹,没想到阎王给的通判是:下辈子他要当官! 所以他现在只想忘记这一辈子的窝囊,赶紧去投胎当官。 奈河桥前排了十分钟队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一碗汤下去他还记得生前的窝囊事,这下不忍了。 “我要投诉你们!里面那女的是谁?孟婆只有一个,是不是你偷懒找了自己家亲戚来混日子??” 顾盛雪端着一碗汤出来。 老孟婆松了一口气,赶紧退到后面。 顾盛雪把碗放在摊位前,冷冷说道:“喝。” 络腮大汉一噎,旋即又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顾盛雪冷眼看着他。 络腮大汉瞪眼,但确实是急性子,一边端起碗一边还在大骂: “什么鬼汤,这么臭!我要投诉你!!” “哕……什么味道这么难吃!我要投诉你!我告诉你,你丫死定了……” 顾盛雪不耐烦,一手扶住那碗孟婆汤,一拳狠狠砸在络腮大汉的肚子上。 络腮大汉:“呃!!” 趁着这空档,顾盛雪抬手一掀,一碗孟婆汤就灌进了那大汉的肚子里。 她十分不悦的说道:“废话那么多!” 络腮大汉顿时满脸怒容:“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投……” “呃。” “投……” “我要干什么了……我要投……头……我的头……” 络腮大汉满脸迷茫,嘴里低喃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茫然走过奈河桥。 顾盛雪道:“下一个!” 下一个鬼看着她实在有些害怕,不过端起汤喝了一口就吐了,怒道:“这什么味道!你在给我们吃屎吗?!” 顾盛雪面无表情,十分干脆利落的扶着碗,一拳砸在那鬼的肚子上。 如法炮制把一碗孟婆汤灌下他肚子去。 鬼:“你!!!你……” “你……” “……” 他双眼很快变得迷茫又空洞,行尸走肉一样走上奈河桥…… “下一个。”顾盛雪冷眼看着下一个女鬼。 女鬼咽了咽口水:“我,我自己来。” 她端起碗,视死如归的猛灌进去。 吧嗒,碗掉在桌上,女鬼茫然的走了…… 顾盛雪抬手一挥,隔空捡起碗。 “下一个。” …… 老孟婆在一边看着,嘴角就没停止过抽搐。biqubao.com “小八啊,虽然我们做的是孟婆汤,但不管怎么样是给鬼吃的,多少做得好入口一点吧……” 顾盛雪嗤笑一声:“做那么好吃干什么,难道还想要回头客?” 老孟婆:“……” 顾盛雪淡淡说道:“就算有回头客,那也是他下辈子了,他记不住这辈子的事。” 所以,她做的孟婆汤难喝怎么了? 管用就行。 老孟婆:“……”无言以对。 她摆摆手,“行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要离开了,反而有些不舍,老孟婆看了看四周,摆手道:“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上奈河桥。 她可不想修炼。 她只想去投胎,正常的做个人。 顾盛雪:“等等,把这个喝了。” 老孟婆看着她手里的孟婆汤,嘴角一抽,眼皮一抽,甚至感觉胃都开始抽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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