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尘紧紧的握着姚棂月的手,缓缓的看向自己的家人们。 大家都在。 因为粟宝在,所以大家也都能看到他。 苏越飞强打精神半开玩笑道:“大哥这下如愿以偿了,终于能和嫂子在一起了啊!” 苏赢尔道:“就是就是!还捞虾米呢!九幽出品必属精品,那虾米跟韭菜爆炒绝对香,你们不仗义,自己吃独食了啊!” 他一边开玩笑一边一拳捶到苏一尘肩膀上去。 哪知这已经不是生前了,拳头穿过了苏一尘的身体…… 苏赢尔脸色微僵。 苏一尘笑了笑,说道:“我和你嫂子到时候多捞一点,让小寻带回来。” 苏何寻点头。 苏赢尔道:“那可说好了……” 苏一尘看向一直坐在最外围沉默的苏老爷子。 “爸,保重身体,别多想。”苏一尘知道老爷子就是这样,心底有什么情绪都不会表露出来的。 “就当我出远门了……” 苏老爷子用力抿了抿唇角,板着脸说道:“我能多想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以为谁都跟你妈一样……” 苏老夫人正红着眼,闻言连瞪他一眼的心情也没有了。 “阿尘,以后多照顾棂月。”苏老夫人想叮嘱什么天冷多穿点衣服,饿了就好好吃饭。 但想想这些也叮嘱不上了,他到底已经是一个鬼魂。 苏一尘点头。 又一一和家人们告别后,苏一尘才踏上了离开的路。 姚棂月陪着他一起去,粟宝留下来陪苏老夫人。 萧瑟秋风,阳光却又很明媚。 苏老夫人就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苏一尘和姚棂月两人手牵手,走出了主楼,走出了苏家庄园的大门,越走越远,消失在了耀眼的阳光中…… 就好像他们只是离开,出了远门,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苏老夫人低喃道:“这样也好。” 阿尘不是一个人走的,有棂月陪着他。 他也多么的盼望着能和棂月团聚,现在他终于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 苏一尘因病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整个圈子都哗然了。 曾经苏家一代掌门人、冷飒又冷厉风行的冷面霸总,竟这么突然的去世了。 【我以为霸总是不会去世的呢……恍惚间有一种真实人生的感觉。】 【是啊,生活终究不是小说,霸总也会有老去、死去的一天。】 网友们很感慨,曾经国民影帝的大哥,曾经全网轰动的豪华婚礼霸总,曾经的首富大佬…… 随着岁月消逝,新一代冲浪人群的更迭,最终这样‘响当当’的人物也泯然众生了…… 苏老夫人看着来悼念的人,只是安安静静的烧着纸钱。 粟宝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外婆……” 苏老夫人对她笑了笑:“没关系,外婆已经习惯啦。” 只不过…… 在粟宝面前,苏老夫人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只是外婆的老大啊,也走了。” 她怅然的看着灵堂上苏一尘的遗像。 曾经多么真实的人,现在只剩下念想。 她和老头现在不太一样了,或许她会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离开。 可能最后就剩下苏赢尔这个大大咧咧的大老粗。 最后的最后,可能只有几个孙儿——苏何问、苏梓晰和苏何寻给她和老头子送终吧? 反正她觉得,她和老头是活不过这几个孙子的。m.biqubao.com 这样一想想总算也有人看着她和老头走呢? 苏老夫人想到这,又觉得心酸又觉得有一点好笑。 粟宝看着外婆,想起了七舅舅走的时候,老人家还哭得不能自已,哭着跟她说:外婆的老七没了…… 现在,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粟宝默然抱住了苏老夫人,悄悄将温暖的力量传递给她…… “外婆,没关系,粟宝会一直一直陪着外婆……” 苏老夫人头靠着她,应道:“嗯嗯。” 老小俩人就这样依偎着,安安静静…… ** 苏一尘到了地府,直接到了第五殿。 秦广王刚好过来,皱眉道:“苏一尘?本王怎么有印象,这个鬼魂不是应该到第一殿吗?” 一抬头,就看到了从不出现的季常坐在了阎王宝座上面。 他手执笔,抬头一笑,淡淡说道:“哦?秦广王有意见?” 秦广王:“……” 谁敢有意见啊? 现在的第五殿,大帝境界的都有五六个,阎王境圆满的七八个,剩下的都是阎王境。 最弱的一个小叮当,都是小小的鬼王了。 更别提最大的那个,最强天道主…… 他能有什么意见。 秦广王扭头走了,离开很远后自己在那骂骂咧咧。 他现在已经能接受一点规则之外的事了,慢慢的发现,规则之内自有规则,规则之外也有之外的规则。 第五殿只是抢先把苏一尘接过去而已,之前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算不上违规。 算了,他还是去修炼吧。 ** 第五殿。 季常照例询问:“叫什么,哪里人?” 苏一尘一一回答。 然后就看到季常在册子上写着什么,苏一尘第一次这样真实的感觉到季常的存在。 “会为难吗?”苏一尘问。 季常抬头,看着他说道:“苏一尘,你现在可以去投胎了。” 苏一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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