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昕很茫然。 “什么叫放下助人为乐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意思是不要帮助别人的意思呗?” 粟宝同情的看着他。 这孩子真傻。 “我前面那句话你是一点没看啊!”粟宝说道:“对于有些人有些事,要‘放下助人为乐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所有!不是叫你不要帮助别人的意思。” 这理解能力也是绝了。 夜羽昕道:“哦哦哦!但是我们不除掉这个女人头上的鬼头吗?” 粟宝慢慢说道:“会除掉,但永远也除不掉。这个鬼头长成这样,说明花照丽是依赖着鬼头生存的。” 不是鬼头影响她的行为,而是她生出这样的行为、渐渐的滋养了鬼头。 夜羽昕又茫然问道:“什么叫依赖鬼头而活……” 怎么会有人依靠着煞气活? 粟宝叹气,看着夜羽昕认真道:“就拿她和她儿子的事情来举例好了。” “你发现没有?知道她儿子会成为植物人之后,她的反应是怪老天爷,虽然痛哭流涕伤心至极,但却没有反思过自己。” “没有钱出医疗费,她焦灼,在网上募捐到善款后,她不为这个焦灼了,放下心后第一件事也还不是反思自己,而是去翻看她儿子的中考试卷,在看为什么她儿子会答错题。” “换句话说,她人生的所有价值都体现在‘儿子有出息’这个价值观上面。盼望儿子有出息这本没有错,但花俊耀本来就能考得很好,她还不满足,她要逼着儿子继续前进,完全不管这个过程中儿子是死是活。” “死了,就嚎啕大哭,悲伤是真的悲伤,但没死的话,起来了继续给她前进。” “她不能停下,不管花俊耀最后做得有多好,她都还会给他寻找新的目标,一直到她死了为止。” 夜羽昕:“哦……” 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有懂。 粟宝:“……” 还好她没收这个徒弟哇! 不然要急死了。 她用最直白的话说道:“活人靠呼吸空气而活,花照丽靠呼吸‘煞气’而活,她靠着逼迫儿子而活,一天不控制儿子,或者儿子脱离自己掌控她就要疯,这样说明白吗?” 夜羽昕恍然大悟:“哦哦哦!” 粟宝:“……” 她转过头,不想看他了。 “鬼头可以除掉,但要是彻底除掉那就得拔出煞气,彻底拔出煞气等于直接杀了花照丽,你说我们能杀她吗?” 夜羽昕坚定道:“不能!” 粟宝继续说道:“所以只能嘎掉她脑袋上那个鬼头,但煞气根源不除,以后但凡有机会鬼头还是会长出来的。” “所以我才说,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直白点说就是,别管她,爱咋地咋地。” 她不是圣母,她已经救下了花俊耀,过程中这个花俊耀几次崩溃哭求,这个母亲有好几次改过的机会。 甚至外婆那样子骂她,都没能把她骂醒。 可别说是因为鬼头存在她受影响所以才没被骂醒,错了,在她身上,她才是鬼头的主宰。 要想保留花照丽的命、又把煞气彻底除掉,那就要把花照丽带在身边,跟佛念经感化一样,用上自己的道则去帮她磨掉煞气。 到最后都不一定能磨掉——因为她可能会发现除了“培养儿子”这个价值,发现还可以‘修炼成强者’这个价值,她会往另一个极端发展。 掐指一算,是会反咬帮助她的人一口的命数。 粟宝才不会搭上自己去帮助花照丽。 谁圣母,谁愿意搭上自己命运去帮助她,那谁就去,她也不会拦着。 夜羽昕追着粟宝:“还是先把她脑袋上的鬼头除了吧……” 粟宝顿住,回头看他:“你还是没明白吗?由于她是鬼头的主宰,所以除掉鬼头后有两个后果,一就是鬼头会慢慢再长出来,而是鬼头没有了,她会突然空虚,煞气反而会疯狂生长。”biqubao.com 夜羽昕:“?” 粟宝抚额:“就好像你减肥,你要绝食,一下子三天不吃饭……三天后你饿得快死了,本能驱使你疯狂进食。当然,你也有可能慢慢进食……” 夜羽昕四顾茫然,可是就这样不管了吗? 粟宝说走就是走了,苏家人跟着她也一起离开。 夜羽昕迟疑不决,看着还在闹的花俊耀一家,他完全忘了粟宝说过的‘还有转机’。 他一咬牙,走过去近了一些,趁着他们都没注意的时候把花照丽头上的鬼头割了下来,以符箓灭杀掉了鬼头。 然而一抬头,却见没有了鬼头的花照丽,陡然背后煞气滚滚,发疯似的尖叫,张嘴咬在了花俊耀爸爸的脖子上…… “你要带走儿子!那我就跟你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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