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鬼震惊的盯季常。 他就说这个鬼身上的气息和别的鬼怎么不一样!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鬼,他竟然是判官! 污浊鬼心底懊恼,早就该在发觉不对的时候赶紧跑了,他居然还想吞噬人家! 季常在粟宝给他开辟的仙灵之境里修炼了两天,身上沾染了仙灵气息。 这气息对恶鬼来说具有天然的吸引力,才会让污浊鬼在一开始的时候心里生出贪婪邪念。 结果反而被抓了! “我叫蓬历珩,子丰县人……”污浊鬼沮丧的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真的……” 他开始叨叨絮絮的抱怨前半生。 粟宝托腮看着污浊鬼。 蓬历珩是那个深爱师父父的姐姐——姝予所生的孩子。 姝予是个狠人,为了报复离子安,说生是真的生了。 生下的这个孩子在那一世老死之后,经过不知道多少次转世,成了眼前的蓬历珩。 由于不是每次人死之后就转世,有守阴寿的、有要承担因果报应的、有要去地狱受罚的……因此三千多年蓬历珩只是转世了十次而已。 十次的转世,居然没能把这一丝因果联系断掉,真的是……比三生三世虐恋的还执着…… 粟宝盯着他和师父父之间的那一缕因果。 那一世,他的娘亲在世的时候特意给离子安戴绿帽子,生出他这么个‘野种’。 离府的孩子被各自的爹接回去后,他才知道他只是一个家仆之子,被生父带着逃回了乡下。 瘟疫、断粮、贫苦…… 在离府享受过十年少爷生活的他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一辈子都在怨恨他娘亲和季常。 第二世,因为前一世接受不了落差而做过偷奸耍滑的事情,所以第二世的投胎并不怎么好,也一样好吃懒做、偷奸耍滑。 第三世更加了,生在乱世中,别人为国战死沙场,他在后方当贼寇祸乱百姓。 就这样一世又一世……走了十个轮回,依然剩下一丝丝因果——他作为姝予之子时所带的怨天尤人,延续了十世。 粟宝摇摇头,该说不说,这个灵魂可真的是…… 你该说他‘有毅力’呢,还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粟宝也明白,这恶鬼身上所带的因果联系对师父父来说并不算什么隐患。 隐患不是眼前的恶鬼,而是姝予。 姝予的灵魂也已经投胎,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粟宝想着这些,回神的时候污浊鬼已经讲完了他小时候家庭是怎么的困难,生活是怎么的不如意,学习是怎么的差,父母对他是怎么的不好。 “所以我初中就不读书了。”污浊鬼说道:“然后就去打工。” 工地上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就算有女的,那也是上了年纪的妇女,都是跟着自己家老爷们来工地的。 工地里这样的妇女都很少,更不会有单身未婚的女青年,但是,单身未婚的男青年、男中年可就不少。 “我们一天天的干活,好累!拼死拼活的干活,就是给那些老板赚钱!看他们吃香喝辣,女人数不清。” 污浊鬼觉得这人生真操淡,老板有钱,女人一个接一个,而他们呢?又没钱,又天天在工地里干脏活累活,有哪个女人敢靠近。 相亲介绍的,人家一听是工地的就跑了。 污浊鬼在工地待了几年,干活的时候憋着,过年放假回家没人愿意跟他处对象,也是憋着。 憋得眼睛都绿了。 “已经到了路过一条母狗都觉得它眉清目秀的地步。” 粟宝:“……” 季常:“……” 污浊鬼继续说道:“我也去过酒店想学厨师,但是文化程度低,人家也不爱要。” 季常冷声道:“真的只是因为文化程度低么?” 污浊鬼讪讪说道:“也不是……” 他总看不惯有钱的,有钱来饭店吃饭的人,他就觉得…… 非得往饭菜里吐点口水,丢点脚皮什么的。 然后看到那些客人吃了,他心里就会觉得爽。 哼哼,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吃脏东西。 不过他的行为很快被发现,就被开除了。 开除就算了,在后厨上班的时候他看到了年轻的女学员,就经常对她动手动脚。 没想到这女孩子有点本事,反正最后在他被炒鱿鱼之后,硬是在他履历上记录了这个黑点。 从此没有酒店厨房敢用他,小餐馆吧又累又辛苦,又在老板眼皮底下,玩个手机都被老板抓。 所以最后他又回到了工地。 “然后呢?”粟宝恶寒的看着他。 果然是污浊鬼,真的很污浊,在酒店厨房做事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情! 见他又说回工地,就知道他的死没那么简单,肯定跟工地有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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