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宝哭着哭着,睡着了。 她不知道醒来会不会重新回到南城,但没关系,这一刻外婆的脸在她脑海里无比的清晰。 甚至外婆的气息、外婆说话的语气,她都重新记起来了。 假设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再从南城跨越山海而来,只为记起家的方向和家人的容颜。 粟宝吃了一碗小米粥,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那若有似无的声音唤醒,而是睡了安稳的一觉,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感受着房里的温暖,忽然一种喜悦升上心头。 她成功了吗? 粟宝欢喜的下床,光着脚跑出去,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外公外婆、大舅舅他们,以及哥哥姐姐。 然而门打开,却见一个陌生的客厅,客厅另一边是厨房,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做饭。 饭菜香扑到粟宝鼻子里,让她感觉真实又不是真实。 沐归凡听到动静,侧身看了一眼。 “醒了?”他一边做饭一边说道:“你也真够倔强的……” “在火车站警务室偷溜出来那么多次,这么多叔叔都看不住你一个。” 粟宝怔然,什么意思? “我……从苏家回来了吗?”粟宝试探问道。 沐归凡把煎鸡蛋端出来,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饿没?先吃吧!” 看粟宝盯着他,他无奈说道:“又做梦了吗?你哪里去过苏家。” “今天下午就叮嘱你等我回来,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你就跑了,还好火车站那边的人拦住你了。” 粟宝只觉得很奇怪! 她确定她去过苏家,即便见到外婆那时候的温暖是虚幻的,但跨越半个龙国的饥寒交迫却真真切切。 也就是说,时间倒退了! 这是她进入梦境以来,第一次时间倒退。 之前她昏昏沉沉好几次,每次细微的改变带来的是她再一次昏迷沉睡,醒来恍若南柯一梦。 但如今却是直接时间倒退! “他没辙了吗?”粟宝勾唇,双眼亮亮的。 她没感觉到不好,反而是‘导演’开始发现逻辑合不上,删改剧情了。 “谢谢爸爸!” 粟宝欢快的抱起碗,吭哧吭哧吃饭。 沐归凡不自觉勾唇,低声说道:“你可真不客气呢。” 清冷的家里忽然多了个小丫头,好像也并非太糟糕的事情。 突然,粟宝猛的放下碗。 之前不管她怎么哭,梦里的爸爸就好像纸片人一样,她的任何哀求都触动不了他。 如今她却能感受他的变化,鲜活起来了。 而且还把她带回来了! “爸爸,你要收留我吗?”粟宝小心翼翼的问。 沐归凡嗯哼了一声:“不然呢,就没见过你这么缠人的小家伙。” 他眼底有些无奈,但却多了一直都没有的温馨和宠溺! 粟宝欣喜! 也就是说,她挣脱福利院那道铁门了! 如果这是一段旅程,那么现在就到了【爸爸】这一站。 下一站,是不是她回到苏家就可以了! 粟宝更开心了,振奋的干了两大碗饭。 沐归凡手撑着额头,啧了一声:“还真不好养。” 粟宝抬头看他,笑眼弯弯:“答应了收留粟宝,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沐归凡一怔,这才说道:“放心,我还养得起你。” 粟宝咧嘴伸出手:“拉钩,不许变!” 沐归凡感觉有趣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头。 那一刹那,好像有一股暖意直冲心田。 “我去洗碗啦!”粟宝像一只小蜜蜂,抱起自己的碗和筷子跑进厨房,又出来收拾沐归凡面前的饭碗。 还有空的菜碟子、汤碗……还要拿抹布擦桌子。 沐归凡道:“喂喂,我只是说说而已,倒不必真的让你洗碗。” 粟宝正惦着脚开水龙头,却被他抓住手:“一边去。” 粟宝没有纠结,说放开就放开:“好哒爸爸!” 沐归凡:“……” 却见她跑了出去,到卫生间拿了拖把,拖着长长的拖把出来开始拖地。 沐归凡沉默的看着她,最终没说什么。 粟宝一边拖地一边嘀咕:“是从哪里开始改变的?” 她终于记起来很重要的事情! 之前别人称呼爸爸都是‘沐队’,但今天下午却有人喊他‘沐归凡’。 就是这里! 等于她点亮了幻镜中的一个npc人物。 她一遍遍回想,一遍遍的想困住她的是什么。 她想起景战以前的话,若他有她一样的命运和资源,他也能像她一样顺利。 她能走到这么高的地位,不过是因为命好罢了…… 对的,有些人觉得她能年仅十岁就成为大帝,不过是因为命好。 所以在如今的梦境里,就剥夺了她的‘气运’…… 粟宝想到这里豁然开朗! 她终于知道要怎么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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