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冷溪。”苏云朝轻声喊。 云冷溪依旧没有回应。 苏云朝感觉,再这样下去她肯定撑不到第四个胃,更别说撑到出口了。 他笑了笑,开始把身上的金光剥离。 功德圆满,金光加持,这一直是他的倚仗。 可如今,这些金光他也必须放弃了。 苏云朝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飞速的被炼化分离,而他趁着这金光分离的间隔,快速的朝第四个胃冲过去。 “云冷溪,我要把你收起来了。” 云冷溪没有回应,苏云朝也不太懂得怎么收,就团吧团吧把她收起来,揉成一团。 仅剩一点点意识却说不出话的云冷溪:“……” 苏云朝又道:“我觉得你出不去,可能是你思路没有彻底转变。” 云冷溪默然听着,看他要说出什么高论。 苏云朝又道:“因为只要我们身上还有阴力、金光,对这哥斯拉来说就是没有消化完的食物,它四个胃的生理机制自然不会让我们过去。” “所以你一直都没能成功,都是因为你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沉默的云冷溪暗道,这家伙可真啰嗦。 此刻接着被剥离的金光,苏云朝跌跌撞撞、浮浮沉沉,手里紧紧抓着被揉成一团的阴气——云冷溪。 他艰难的前行,自己身上被腐蚀得也越来越多,肩膀上别腐蚀一个大洞,帅气的脸也不见了四分之一。 只是前行的决心依旧坚定。 云冷溪默默看着。 苏云朝都这样了,还不忘在跟她说话,云冷溪能理解,人在临死前总希望能有个人说说话的。 苏云朝:“你肯定在问:那你想怎么样?对吧。”biqubao.com “其实你没想到一个问题,就是让自己完全无用。” “你每次都拼尽全力,却也拼命保全自己,给自己余留阴力,自然就过不去。” “但是你要是把自己变成一坨屎呢?” 云冷溪:“……” 苏云朝:“变成一坨屎,对哥斯拉来说就是没有用的了,除了把我们拉出去,没有其他选项。” 云冷溪:“……” “所以你以前一直没想过变成屎。” 云冷溪:“……” 真是够了! 谁会想要变成一坨屎啊!! 不要再说了! 此刻苏云朝身上的金光已经没有了,胃液不断腐蚀着他的残魂。 周围渐渐陷入了黑暗中。 苏云朝却咧嘴笑,依旧很阳光明媚的样子,问道:“云冷溪,你相信光吗?” 云冷溪:“……” 云冷溪:“&¥#@!*……%” 然而下一刻,却听砰一声枪响! 一枚金色的子弹飞射了出去! 金光急速划过半空,就像是飞逝的流星,云冷溪怔然。 很快胃里翻江倒海,卷起一道道黑色暗流,朝那金光扑去! 苏云朝一边朝肠道出口退,一边开枪。 一连六枪。 掉下恶魔之眼前,他朝那个卑劣小人开了一枪,所以现在只有六枚子弹。 不过这已经够了。 第四个胃抽搐起来,四面八方来的黑色暗流朝金光扑卷,还有朝苏云朝席卷来的。 苏云朝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枪,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他眼眶微微发红,看着手枪亮起赤目的光芒,然后被黑暗吞噬。 而他和云冷溪这边已经属于“残渣”,再也无法引起关注了。 苏云朝毅然转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团阴气,奋力朝肠道口游去。 他很想飘起来,当鬼漂浮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但他已经没有这个阴力了。 残魂扑腾,终于他带着云冷溪到了肠道口,看准了一副马匹一样的残骸骨骼,紧紧抓住。 急速坠落! 苏云朝万万没想到,这哥斯拉还是个直肠子,消化完的残渣是直接排出去的! 他立刻把那副骨骼残骸披在自己身上,充当防护网。 远处竟然出现了亮光。 苏云朝一喜,果然出来了,虽然出来的方式有些不光彩,甚至自带画面感…… 不过没关系,为了活着又有什么寒碜呢。 “云冷溪,你看我们出来了!”苏云朝有些激动,攥着手里的一团阴气,晃了晃。 发不出声音的云冷溪:“……” 只是下一秒,巨大的水流冲撞过来,苏云朝不受控制的被卷进了水下龙卷风中。 苏云朝紧紧抓着骸骨,被撞得神魂颠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头顶上竟然艳阳高照。 苏云朝睁开眼睛,阳光照得他刺眼,他不由得抬手遮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魂魄刺啦一声,在阳光下消逝。 “阳光……?” 还真的是阳光! 苏云朝惊愕,赶紧起来,又看了看手里,哪里还有那团阴气! “云冷溪!”苏云朝着急喊起来:“云冷溪!” 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滚在地上的阴气团,只是原本拳头那么大的一团阴气,此刻只剩下龙眼核那般大小了。 云冷溪暗道:为难你了,这都还能找到我。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了,她看了看要命的阳光,还有阳光背后的蓝天,想笑又笑不出来。 真好啊,至少是死在了蓝天和阳光底下,比死在那哥斯拉的肚子里好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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