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朝按照地址找到苏家祖宅。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人间想家,到了阴间竟然也有家…… 苏家祖宅。 一个老爷子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届地府不行啊,上面都高科技世界了,底下还是村网通。 哦不对,连村网都没有通。 “所以烧个电视给我干什么呢?”老爷子嘀嘀咕咕:“烧下来时屏幕上是怎么,下来后屏幕也一直是这个鬼样。” 老爷子又拿出手机:“还有烧这个爱疯干什么呢?又不能用,烧个花为下来……指不定花为都能把地府的5g打通了。” 净整这些没用的。 老爷子百无聊赖的把手机扔在一边,走到花园里看了看。 “暗夜花开得不错。” 老爷子又哼起歌来,拿了个矮椅子坐在花的旁边。 “今天休息咯,可以陪陪你们。”老爷子拿剪刀一边修建一边跟花唠叨:“攒了那么多阴德应该够用了吧,唉,主要是不干活一天天的也闷。” “在人间朝九晚五,下来了还朝九晚五……这群兔崽子命真长,怎么还不下来接替我……” “算了算了……活久一点吧,毕竟下来之后守着祖宅很闷的,你们说是不是?活久一点好呀。” 老爷子唠唠叨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又开始想他们了,尤其是他那个曾曾曾孙女?外孙女?粟宝……那个小家伙。 清明回去的时候她总会陪他聊聊天,这一辈苏家的几个小娃娃也不错,苏何问吧?他记得是这个名字,还有涵涵,苏何闻,苏梓晰,这几个小家伙也不错。 别的小孩坐不住的,他们却喜欢陪着他聊天。 “不知道粟宝怎么样了,这小阎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哩。” “人间应该过完年了,前几天他们过年祭祖吃的竟然是千里雪山鱼和……和那什么来着,走地鸡……” “再有一两个月就清明节了。”biqubao.com 老爷子想到这里双眼一亮,又开始有了新的期待。 过一两个月就是清明,过了清明再等两三个月就是七月十五…… 就是这样一天天的盼着,算着日子…… 苏云朝站在院子门外,听老祖宗自言自语说了好久,默然不语。 原来他们说的孤寂是这样的孤寂,漫长的岁月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盼着有多几个人来作伴吧,又怕子孙后辈在人间过得不好,下来干什么呢? 每天攒阴德庇佑家族,虽然说心甘情愿,可的确也很单调孤寂,受不了的人的确要疯。 “老祖宗。”苏云朝敲了敲门:“我来陪您了。” 老太太说什么死去多年的大叔伯……其实这个辈分不准确。 苏云朝认不得老一辈的人,但是按照逝世时间算,以及粟宝以前提到过的信息,眼前的老祖宗应该是他爸的爷爷的亲大哥。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隔了这些辈分,他下来为什么是见到曾太爷而不是他爷爷,苏云朝也不是很清楚了。 老祖宗一看,嘿了一声:“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上交给国家的那小子吗?” “苏——苏云朝,对不对?你怎么下来了?” 老祖宗扔了剪刀,赶紧过来开门,又查看了一下——的确是死魂,不是生魂。 “怎么就死了呢?”老祖宗着急:“是我攒的阴德不够?” “不能啊……” “你这小子,是不是打仗没打得过人家,被轰晕死了?快快快,老祖宗送你上去!” 真的是,这么年轻,着急下来干什么! 苏云朝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道:“老祖宗,我是真的死了。” 老祖宗怅然看着他,许久叹了一声,拉着他进门:“进来吧!” “唉,我那古板的孙子都没下来,你怎么比他还着急下来。” 他指的正是苏老爷子。 苏云朝笑,知道老祖宗其实是在担心,便说道:“父亲身体一切安好,您放心吧!” 老祖宗嘀咕:“谁操心他了。” “坐吧,跟老祖宗说说,你怎么回事?” 苏云朝坐下来,将自己牺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祖宗听完后又怅然许久,最终说道:“为国捐躯,也不枉此生,只是你父亲母亲的确是要伤心了。” 苏云朝默然不语。 老祖宗又说道:“行了,下都下来了,以后你就跟着老祖宗去攒阴德咯,嘿嘿,老祖宗终于有伴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投胎?” 苏云朝摇头:“我不去投胎了。” 老祖宗诧异,训斥道:“胡闹!” “去!你现在就去阎王殿,趁着现在反悔可能还来得及,赶紧给我去!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呢,啊?!” 老祖宗说罢,拖着苏云朝就出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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