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欲言又止。 按照流程,阎罗王审完一只恶鬼,要么打入地狱要么直接灭掉。 把恶鬼钉在某一处接受刑罚,这好像属于带了情绪的私刑…… 然而他还没说话,粟宝就闭上一只眼睛,看着外面说道:“咦,下雨了?收衣服了!” 说完就往外跑,身上还掉下来两张闪着暗光的符。 季常嘴角一抽。 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何问几乎一秒反应过来,哦,妹妹不方便报复是吧……嗯,怎么能说报复呢,只能说是惩罚。 “跟我走!”苏何问捡起地上两张符,拍在狭隘鬼身上。 拖着狭隘鬼走了。 苏梓晰跟在后面,说道:“问问他,那个跟踪家老师的男人想干什么。” 苏何问道:“这还用问吗?大概跟狭隘鬼生前做的事差不多。” 两兄弟的声音渐渐远去,涵涵茫然眨眼:“我还没看够呢……” 苏何闻抬头:“作业写了吗?” 涵涵:“……” ** 狭隘鬼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苏何问和苏何闻紧盯着跟踪家老师的那个男人,时刻警惕着…… 然而却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每天都只是跟踪偷拍,这能判几年啊……”苏何问奇怪道:“难道是因为抓了狭隘鬼,没有恶鬼影响,他不会再做伤害家老师的事了?”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梓晰道:“不可能。” 这个男人跟狭隘鬼是一样的性格,恶鬼被抓走这几天,他的行为并没有收敛几分。 跟踪偷拍……虽然话难听,但真的是犯罪成本太低。 在现在这个环境,假设男人并没有将这些偷拍的隐私公布或用于牟利,那他最多也就面临最高十天拘留、500块罚款。 这点惩罚能做什么? “耐心,再等等。” 两兄弟像猎人一般,耐心的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一等就过了几天,粟宝又要回地府了。 “放心,半个月后就过年了,我会很快回来的。”粟宝说道。 苏老夫人开始罗列年货清单:“粟宝想吃点什么呢?川省的腊肉腊肠不错,外婆找人备一点……” 鸡鸭鱼肯定是要备的了,这些都不用担心,苏家早就找了真正下乡养殖的鸡鸭,保证土鸡土鸭,连烤乳猪都提前预定好小猪仔了。 帝王蟹大龙虾,各种海鲜什么红魔虾、北极甜虾、贝类、鲍鱼海参这些自然不用说。 准备川省的腊肉腊肠,完全是因为苏锦玉喜欢。 苏家还算是接地气了,过年准备的东西跟普通人家准备的没有太大差别,换成其他豪门只能是往罕见的、一听就高大上的东西定,越稀缺越贵就越好。 苏老夫人不爱这一套,只求孩子们真正喜欢吃的,瓷实的。 “你和妈妈都早点回来。”苏老夫人叮嘱:“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没?” 粟宝摇头:“只要是外婆做的就可以啦!外婆,等我回来跟你一起做饭哦!” “到时候我带土特产回来,外婆你想吃什么?” 苏老夫人忽然噗哧一声笑了:“都行,只要是咱小乖宝带回来的……” 她才忽然想到,他们家吃的也不普通呢,别的豪门用命都买不到的“土特产”,他们家随便吃。 “妹妹你放心吧,这里我们会看着的。”苏何问道:“家老师不会有事。” 两兄弟都暗暗发誓,在粟宝回来之前,他们一定要解决这件事,不会让她操心的。 粟宝摆摆手,她现在比较愁的是……回去妈妈会不会徒手劈她。 掐手指算算,现在地府也就过去一两天吧? emmm…… 地府。 苏锦玉可真煎熬啊。 又不敢去找沐归凡,又担心他怎么样了。 正游荡的时候,终于看到阎王殿里亮光一闪。 粟宝探头探脑,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师父父,我妈妈不在吧?”她问。 季常目不斜视:“不在。” 粟宝:“师父父,要不我们去外面历练一下?” 等过年再带爸爸妈妈回去,到时候过年欢欢喜喜,妈妈也不会怨念啦。 季常瞥了角落一眼:“不太行。” 粟宝:“昂?为什么?” 紧接着就听苏锦玉的声音响起:“呵呵……粟宝,妈妈的小乖宝呀……” 她垂着双手,脚不着地,幽幽的从角落飘出来。 “粟宝……妈妈的粟宝呀,你跑哪里去了呀。”她声音渗人:“妈妈心心念念你,你上去竟然不带妈妈。” 粟宝:“!!” 小阎王捂着小屁屁,一溜烟赶紧跑,嘴里大喊:“爸爸……救命!!” 苏锦玉一个猛窜,追了上去。 季常好笑又无奈的看着地府里的鸡飞狗跳,明明还是这个阎王殿,却又跟以前的清冷不一样了。 挺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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