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宝哼了一声:“本王不该坐,你坐吗?” 如今她的自称可真是越来越顺溜了,又道:“你怎么能断定我判的一定是错的,而不是你错?” 秦广王上头了,所以他失去理智了,冷笑道:“本王在地府几千年,你入世历劫回来也不过才第一天!本王会错?” 粟宝盯着他:“你要是错了呢?” 秦广王哼声:“本王要是错了,就在其他八殿面前给你道歉!” 粟宝忽然笑了,说道:“那倒不用,现在除了我和你,就只剩下六殿了。” 秦广王:“……” 不是每个阎王一来就能看遍一个鬼的平生,但是一个鬼是不是在说谎应该能看出来才对。 这是阎王的业务能力! 为了图省事,也可以在鬼踏进阎王殿之前就统一给她灌一碗迷魂汤,这样鬼魂就老老实实有什么说什么了。 都说人死后一切成空,有什么想不通的到了阎王殿就想通了——真的是这样吗? 粟宝看遍了人生百态,那些人没到最后死的时候都会有各种执念,她现在想知道……鬼又有什么百态? “花心姐姐,麻烦给她灌一碗迷魂汤。”粟宝说道。 嫁衣女鬼:“啊,这事让奴家来!” 她立刻飞过去,拿着一碗迷魂汤给涵涵外婆灌了下去。 涵涵外婆挣扎,但很快呆滞,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做过的事都说了出来。 果然不是人家小孩挑拨离间,挑唆的竟是她自己。 而且她女儿为嫁入豪门而杀人,她后来也知道一些却选择隐瞒。 苏锦玉和自己家人分离,的确也能跟“害人妻离子散”搭得上边。 清醒过来的涵涵外婆意识到自己全说了,又不甘心真的下地狱,依旧跟秦广王哭喊着她冤枉…… 秦广王面色难看得要死。 他原以为自己来管是把事情掰正,没想到竟被一个老太婆欺骗。 “闭嘴!”他怒喝:“阎罗王所判没有任何错处!带下去!” 涵涵外婆如遭雷劈…… 不不,怎么会这样。 老无所依,为了活着不惜讹人骗钱,凄凄惨惨戚戚。 死后还要下地狱? 没想到生前做的那些事,竟还要下地狱那么严重?不就是教唆了涵涵几句而已吗…… 早知道粟宝是阎王,她也不敢呀!她肯定不会教唆涵涵找她争宠,甚至还把她供起来的! 涵涵外婆又后悔又不甘心,大喊大叫着,最终还是被丑阿姨拖了下去。 “哼哼,没想到我还有亲手报仇的一天……”丑阿姨附在涵涵外婆耳边,阴森咧嘴:“你看看我是谁?我就是那个被你女儿害死的李梅啊……” “你女儿还没下来,我先在你身上讨点账好不好呀?” 涵涵外婆:“!!!” “啊啊啊……” 秦广王坐在椅子上,继续待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粟宝盯着他,正等着他的道歉。 秦广王拉不下这个脸,就这样憋着。 粟宝问道:“秦广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本王判得对吗?” 秦广王感觉没脸了,闷声说道:“判得对……” 按照老太婆的平生,下地狱的惩罚没有一个判错,不偏不倚,每一条惩罚都找得到缘由,不存在公报私仇的情况。 粟宝哼了一声:“就这样?刚刚某些人说话可是好大声的!” 小家伙抬着下巴,一脸的倨傲。 秦广王吐血,只能看向季常,意思是你不管管她么。biqubao.com 季常低头看着生死簿,丝毫没有管的意思。 沐归凡也不理,伸着自己五根手指……任凭苏锦玉给他画指甲油。 其他鬼要么整整发型,要么扯扯衣服,反正态度就摆在这了:就是要秦广王道歉。 秦广王那个憋屈啊……到底还是说道,“本王承认是本王草率下定论了!但阎罗王未免也太得理不饶人……” 粟宝冷笑:“你刚刚没理都不饶人呢,我有理我还要饶你?” 秦广王:“……” 小气……实在是小气! 秦广王正要甩袖,这样就能顺势离开了。 道歉……?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这时候却又有两个女鬼互相扯着头发进来,竟一边打架一边进来,哐的一声撞在秦广王腿上。 正要离开的秦广王,就这样被撞得咚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 粟宝:(?o?) 一个阎王居然被两个小小女鬼撞得跌坐下来…… 粟宝憋着笑,好用力才没笑出声。 哼哼,老古板,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低着头跟她好好说声对不起的! 粟宝直接忽略秦广王,问道:“你们俩是谁,为什么到阎王殿了还在打架?” 看清这两个女鬼时,粟宝微微一愣。 两人竟然都没有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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