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儿站在那里,热得胸口一阵闷胀,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感觉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 康小子察觉到身后有点不对劲,扭头看到荷儿脸色煞白,站在那里眼睛空洞,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大姐,你看着不太好啊,是不是热到了?” “你别忙活了,快,我扶你坐下你歇会!” 康小子扶着荷儿坐下来,并把姐弟俩早上出门时带出来的水袋子拧开递到荷儿面前。 荷儿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她捂着心口,摇摇头,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 康小子蹲在荷儿身前,打量着荷儿这副样子,心说大姐这怕不是中暑了? 这要是能有一口冰凉的绿豆汤就好了,那个东西降暑气最有效果了,可这会子他上哪搞去啊? 街上有地方能搞到,只是,让他把大姐一个人撂下自己去搞绿豆汤,万一大姐有个啥闪失? 可是,看大姐的脸色,那是越来越不好了。 这该咋整啊! 请快些来個人帮帮我吧! 就在康小子一筹莫展的当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位跟前。 竟然是去而复返的李老二。 “康小子,你大姐咋这副样子?是生病了嘛?”李老二问。 康小子忙地抬起头,对李老二说:“李二哥你来的正好,我这里走不开,偏生我大姐好像又中了暑气……” “中了暑气?来,先把这碗绿豆汤喝了看看情况!” 李老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碗绿豆汤来。 康小子眼前发亮,也顾不上跟李老二说那些客气话了,接过就送到荷儿的嘴边。 “姐,快,是冰镇的绿豆汤呢,伱快一口气喝了!” 此时的荷儿坐在一把自家带来的折叠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像日头暴晒下一株抬不起头的茄子秧。 眼睛都是眯着的。 听到康小子和李老二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睛,望着李老二,嘴巴却机械般的张开,康小子就此赶紧托住荷儿的后脑勺,将绿豆汤缓缓的灌进了荷儿的嘴里。 这卖绿豆汤的摊贩奸猾,一碗里面真正的绿豆份量其实很少,而且还炖得格外的酥软烂糯。 荷儿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咀嚼,当做茶水那般直接就给喝到了肚子里。 凉丝丝的,淡淡的甘甜清爽。 在康小子照顾荷儿喝绿豆汤的过程中,李老二也没闲着。 摘下头上的麦草帽拧巴成个扇子的形状,也来到荷儿的另一侧,一下一下的给荷儿扇着风。 附近不远处的其他摊主都已经陆续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家避暑去了。 现在进入了三伏天,尤其最近这半个月更是一年中最炎热难当的时候。 看到这边荷儿的情况,旁边摊位就有人说了:“太热了受不了,我也收拾收拾回家躲暑去。” “钱啥时候都能赚,人要是给热坏了,就啥都没了。” “走咯,走咯。” 而这边摊位后面,荷儿喝下了一碗绿豆汤,又享受了一会儿李老二扇的风后,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气色。 人也睁开了眼抬起了头,缓过一口气。 她抬起手朝李老二那比划了几下,眼中堆满了感激。 李老二忙地摇头,“小事小事,你可别热坏了,像先前隔壁摊位那大娘说的,钱啥时候都能赚,人才是最要紧的!” 荷儿嘴角噙着笑,轻轻点头。 看到荷儿彻底缓过气,康小子也松了一口气。 “姐,这里还有一碗绿豆汤,你全喝了吧!” 荷儿摇头,指着李老二,又指了下康小子,意思是这是李老二买的,让康小子喝。 李老二见状也微笑着说:“对,我给你们姐弟一人买了一碗,康小子你喝了。” 康小子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也有。 但他还是舍不得喝,又端到了荷儿的面前,说:“我又不热,姐你喝了。” 李老二见状,也顺着康小子的话道:“荷儿你喝吧,再压一压你体内的暑气。” 荷儿被眼前这两个男人劝的,反抗无效,她无奈而又幸福的笑着,只能再次将第二碗也喝了。 从未喝过今天这样好喝的绿豆汤。 她感觉浑身通泰。 脸颊微微泛红,一双目光也忍不住的直往李老二那边看。 李老二也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站起身说:“既然荷儿妹子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收工收早一点。” 康小子和荷儿站起身来目送。 康小子嘴里说着感谢地话。 荷儿则是目光中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就在这时,身后又有人在喊康小子他们。 是王哥和之前那对胖兄妹中的哥哥。 两个人大步流星来到摊位前,王哥对康小子,荷儿,和李老二等人说:“几位是不是该收晌午摊了?那啥,小陈在旁边酒楼订了一桌饭给大家赔罪,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王哥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康小子三人都有些错愕。 大家看向王哥身旁那个胖乎乎的小陈。 小陈也是满脸堆笑,对面前的三人一一笑着,在王哥的基础上对三人再次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开玩笑呐,先前陈哥把他单独叫过去狠狠跟他科普了一番长坪村老杨家和骆家的关系和情况。 其实长坪村老杨家和骆家的名声,小陈早就听过一百遍了,对于小陈来说,那是高枝,永远都攀附不上的。 然而今天,他却从陈哥的口中得知,原来瓦市这边这对不起眼的残疾人姐弟,姐姐是哑巴,弟弟是天生的兔唇豁嘴。 原来这两个残疾人竟然是正儿八经的老杨家的人? 他们两个跟那个嫁到骆家的骆将军夫人是真正的堂姐弟堂姐妹? 用王哥的话来说,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就他们那对残疾人姐弟的摊位能长年占据瓦市为数不多的几个黄金摊位点?m.biqubao.com 这是保长亲自安排的! 人家残疾人姐弟只想隐姓埋名在瓦市靠着自己的双手做点小生意,不想仗势欺人。 你丫的小陈要是再纵容你那个胖到嫁不出去的妹妹欺负人家姐弟,惹毛了到时候人家回去跟家里其他人那里提一嘴,跟他们那个将军夫人的堂姐说一句,咱们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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