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县,长坪村。 杨华明在回来的路上,脚步走得飞快,差点就差点飞起来,鞋底板跟地面摩擦的也都差点摩擦起火星子来。 为啥他要走这么快呢?难道他身后是有狗在追他吗? 不是的。 他是担心自己走慢了,到时候李家兄弟改变了主意,追了出来。 所以他得赶紧走,走快点,再快点,好让他们追不上。 只要追不上,那么他们想要拒绝那就必须大老远跑去长坪村的四房说。 这在心理上,就多了一层阻碍,可以说,杨华明在人心这块,其实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就这样,杨华明一块飞快的回到了长坪村。 此时,日头还没有落山。 杨华明不想让杨若晴看到他提前从道观旷工回来,毕竟,杨若晴才是真正的道观的东家,袁道长说白了不过是个变相的道观‘掌柜’。 但是就这样回村口四房去,杨若晴肯定会看到的,杨华明灵机一动,拐了个弯,去了老宅东屋。 到时候说起来,就有理由了,自己可是惦记家中生病的老汉,所以就提前收工回村了。 这有毛病吗? 这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尤其现在杨华忠和杨华洲他们都不在村里,儿子辈里就他自己,照顾老两口的重担可不就全部落在自己肩膀上了么! 所以对于提前收工回来这事儿,杨华明理直气壮的。 瞧瞧,这一块的人心,他又给把握住了,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个人才呀,真正的人才,高手! 老杨家,东屋,老宅。 杨华明走进二老的屋子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除了二老,竟然还有好几個人。 比如,曹八妹,绣绣,绣绣怀里抱着的勇孝,以及杨若晴。 老杨头已经不在床上躺着了,而是改换到摇椅上去坐着了。 不仅如此,老汉还在跟勇孝那里逗弄着。 谭氏也没闲着,拿了点心也正在惹勇孝。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勇孝的身上,五个来月的勇孝长得很可爱,已经能够稳稳当当的站在绣绣的腿上了,眼睛追着谭氏手里的点心看,转着小脑袋,不时还能灵活伸长脖子试图用嘴巴去咬谭氏那块悬挂在他眼睛前方的点心。 可是每次又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如此反复几次,勇孝一直没吃到,瘪着小嘴巴要哭了,同时还扭过身子往绣绣怀里钻,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众人看到勇孝这样,就会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刚进门的杨华明刚好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杨若晴虽然也在笑,但她看着身旁其他人那笑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大人们啊,是不是都有些恶趣味? 譬如说逗弄勇孝这件事来说吧,感觉大人们都喜欢把这么幼小的孩子当做小猴子来逗弄。 某种程度上说,大人的心底其实也住着一个孩子,玩心都很重。 像那些看着老沉稳重的人,其实都是用理智来压制着体内的那种未泯的童心。 与其说是他们在逗弄孩子,倒不如说孩子在逗弄他们。 幼稚的举动,不时爆发出的欢快的笑声,就好比你拿着一根逗猫棒去逗猫,其实,在猫咪的眼中,它估计也觉得你这个铲屎官跟奇怪。 它喜欢追逐视线前方那些移动的物体,这是生物的捕猎本能啊,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呢? 而且铲屎官这个傻子还不时嘿嘿的乐,有时候还乐到眼泪都出来了,逗猫棒都拿不稳,甚至被猫主子给抢走了,然后满屋子追,抢…… 到底谁逗谁啊家人们! 杨若晴一扭头,看到杨华明进屋。 微微愣了下,她又去看屋外的天色。 靠,日头都还没下山呢,四叔这又是早退的一天咯? 看来这个季度道观员工的奖金,杨若晴要酌情做出调整了。 而杨华明的目光也跟杨若晴的目光对接在一起,杨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假如晴儿问起自己为什么早退,自己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让晴儿不好挑错。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更不好挑刺了。 毕竟,自己是孝顺老汉才提早回来的嘛! 结果,让杨华明意外的是,杨若晴只是目光跟杨华明对接了一眼,她含笑点了点头,算是主动跟杨华明这打过了招呼。 然后就转过脸去继续看勇孝去了。 什么话都没有过问,像没事人一样。 这让杨华明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突然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竟让他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于是,他也进屋直接跟老杨头那里打招呼,并嘘寒问暖去了。 这边,因为勇孝要哭,也因为杨华明过来了,所以谭氏暂时停止了逗弄勇孝,将点心塞到了勇孝的小手里。 这下,勇孝不哭了。 在绣绣的照顾下,勇孝手里拿着点心坐在绣绣腿上开开心心的享受起点心来。 而谭氏也来到了摇椅这边坐下,听老杨头和杨华明他们说话,偶尔不时的,谭氏还会插几句。 谈话的内容,都是围绕着老汉今天的身体状况来的。 谭氏说:“今天你爹的肚子好多了,吃了药,睡了两觉,本来是吃不下东西的,幸好胖丫熬的猴头菇粥,你爹吃了一大碗,肚子里存住了货,恢复起来才快……” 老杨头也是轻轻点头。 并且补充道:“你买的药也是效果大,不然吃啥都存不住的。” 一碗水要端平,药和粥,功劳都有,不能一味的夸大一方,让另一方感觉被冷落。 果真,杨华明听到老汉这话,还是很欢喜的。 心说我这么擅长把握人心,看来是一脉相传的,瞧瞧,这老爹也很会照顾我的感受呢。 不像老娘。 差点没把晴儿和晴儿熬的猴头菇粥给夸上天去! 好,既然你不照顾我的感受,那我也就不照顾伱的感受了。 杨华明环顾四下,然后把谭氏叫的应应的。 “娘,今个白天大家伙儿得到消息,都过来看望我爹了吧?”他问。 谭氏点头,“是的呢,该来的都来了。” 老杨头跟着补充:“大家伙儿都是好孩子,孝顺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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