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才那件事,说到底,刘氏就是心疼荷儿,维护荷儿,不想让荷儿受累。 杨若晴看懂了,相信其他人也都看懂了,只是没有一个人挑破,也不好挑破这种事。 最后菊儿打了圆场。 曹八妹压低声对杨若晴说:“金钏儿很会干活,心灵手巧,不过这太手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杨若晴挑眉:“改天我要私底下建议下四婶,羊毛,可不能紧着一头羊薅啊,会秃噜的!” 曹八妹愣了下,瞬间心领神会,两人相视一笑。 刘金钏和荷儿正埋头收拾地上的东西准备往后院去的当口,前院大路这边传来了脚步声。 原来是李老二和李老三哥俩过来了。 李老三走前头,手里拎着装门的工具包。 李老二走后面,肩膀上挑着一担子现挖的篱笆。 到了院子门口,李老三就喊了:“杨四叔,我们过来了。” 杨华明和刘氏他们赶紧停下手里活计起身去接。 “哎呀,这么多篱笆啊?这下够扎院墙了!” 杨华明帮着李老二把东西接了下来,大家一阵寒暄,接着李家哥俩废话不多说,撸起袖子就去准备装前院的门。 待会装好之后还要去装后面的门,接着是侧院的门…… 杨华明忙里抽空吩咐刘金钏:“你和荷儿回去烧晌午饭。” 刘金钏会意,准备过去跟大姐那里说一声,结果转身一看,却发现大姐压根就不知去向。 刘金钏目光又在院子四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荷儿。 “算了,我先回去吧,待会大姐要是过来了,爹看到她肯定会催促她的。” 就这样,刘金钏先回去了。 当她回到了老宅,发现大姐荷儿那屋的门竟然开了,这可把刘金钏吓了一跳。 难道家里进贼了?下意识她就抓起墙角摆着的一把笤帚拿在手里,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过去。 从一指宽的门缝里,她看到了屋里的境况。 大姐? 她竟然赶在我前头回来了? 等等,这大姐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是不是为了做饭?而是在……纳鞋子? 刘金钏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青天白日的,大姐这么急着纳鞋子做啥啊? 而且那双鞋子一看就是男人的鞋子,给爹纳的?还是给康小子纳的? 刘金钏没有打断荷儿,而是悄悄放下笤帚去了灶房准备淘米做饭。 待会大姐如果有心,听到灶房的动静,自然会过来搭把手的…… 村口,四房的院子里,众人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绣绣今天换了一身春衫,也伙在四房的队伍里帮着一块儿栽种花草。 不管是曹八妹,还是老杨家其他人,看到绣绣能从屋里走出来,一点点恢复当初阳光明媚活泼开朗的性情,大家都是很期待的。 所以曹八妹为了多鼓励绣绣出来重新融入大家,让绣绣在这明媚的春风里,在日头光底下忙活着,说说笑笑着来转移低落的心情,从和离的阴影里一点点走出来,曹八妹主动揽过了照看勇孝的担子。 除了勇孝饿了需要绣绣停下来喂食这件事外,其他任何时候,勇孝都是跟着曹八妹。 哪怕夜里睡觉都是如此。 曹八妹立志要让绣绣找回当初在娘家做黄花大闺女时的那种感觉,不让勇孝成为绣绣的绊脚石。 所以此刻的绣绣忙完了栽种花草的事情后,跟着菊儿和刘氏她们站在一旁擦着汗,喝着茶,说说笑笑。 不时还逗几下曹八妹怀里的勇孝。 不远处,杨华明他们几个男人正在忙着装院子门,女人们也过来围观,指指点点,提供意见。 “老二,往左边一点点,诶,对对,就是这!” “老二这力气真大!” “嘿嘿,我二哥这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力大无穷啊!” “老三,专心干活,别瞎说。” “哈哈!” 在装门的过程中,李老二是主场,不管是出力还是出经验,他都是这群男人里面的核心人物。 老杨头,杨华明,骆铁匠,李老三他们这些过来搭把手的,都以李老二为中心点来连轴转。 附近围观的妇人们,除了杨若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李老二的身上。 刘氏跟菊儿那说:“这李老二真不错,给咱家盖屋子这两个多月,我观察过,力气大,跟牛似的,吃的也不多,省粮食,人也不错,待人接物笑呵呵的。” 菊儿抿着嘴笑:“娘,你要是欣赏一個人,那个人就一万样的好。你要是不欣赏一个人,那个人连喘气都不对,是不?” 刘氏白了菊儿一眼,“懒得跟你说!” 然后,刘氏转过身去,接着打量李老二去了。 李老二因为要装院门,所以是踩在两只叠加起来的凳子上。 从刘氏的角度仰望过去,啧啧,李老二的身板真的是没得挑,后背往下,倒三角形,腰很窄,肚子上没有一点儿赘肉,不像杨华明,哪哪都松垮垮的。 李老二肩膀宽,手臂结实,双腿也修长。 讲真的,要是时光回缩三十年,十几岁的大姑娘年纪的刘氏,肯定还是喜欢杨华明那种唇红齿白的小白脸。 但是四十多岁的刘氏眼中,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应该统统送去馆里唱小曲儿。 真正的纯爷们,就该是像李老二这种…… 哎,可惜了,自己跟李老二之间年纪相差得太多了,做他娘都可以哟! 更可惜的是,家里几个闺女,就连三丫头都出嫁了,没法把李老二这样的纯爷们招到自己家。 小女婿刘雪云也不错,身板五官不输给李老二,关键是吃官家饭。 但是刘雪云之前死过老婆,又是在外县,仅凭这两点,其实刘氏心底对刘雪云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满意的。 只是架不住三丫头寻死觅活,差点为了刘雪云害相思病,也架不住人家刘雪云对三丫头有救命之恩。 罢了罢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趁着这会儿李老二还在帮自家干活,能瞄就多瞄几眼。 等到这院子门装好了,往后工钱也结算完毕,想瞄就没机会咯! 总不能专门跑去李家村偷瞄吧? 到时候被人家逮住,十里八村都要笑死,杨华明也要把自己给打死。 刘氏看得如痴如醉。 李老二踩着高高的凳子,正在调整门楣。 为主家干活,就是要尽心尽力,这是他们李家哥仨的口碑,口碑可不能坏掉。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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