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老杨头这老汉聪明,知道有些事不该在错误的时间点提,所以他一个字不提。 反正方案都已经确定好了,再纠缠也没有意义,反而惹人厌烦。 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因为家里这些孩子们,尤其是大安家的峰儿和福娃,以及孙氏怀里抱着的峻儿,这可都是老杨家真真正正的子嗣。 对于渴望着人丁兴旺,家里开枝散叶的老杨头来说,看到自己的血脉一辈辈这么延伸下去,心里的高兴和欣慰,那也是演不出来的,是货真价实的。 即便是看到团团和圆圆这两个小子跑来跑去,老杨头的目光也都是带着善意。 因为这两小子身上照样流淌了一半老杨家的血脉。 不过,对于小朵带过来的几個小丫头,老杨头虽然也是笑眯眯的,一副很慈祥的样子,但是眼神里和心里的喜欢几乎为零。 没有血缘。 还是外嫁的。 也不是老杨头和谭氏养大的,所以,各种情分都谈不上,无非就是占了个辈分和称呼,大家平时也不多接触,就这样的特殊节日里,在杨华忠家一起吃个饭,你好我好大家好。 杨若晴跟老杨头和谭氏那拜年,老两口的回应有点淡。 杨若晴有自知之明,拜完年就赶紧溜去后院帮小花一起烧饭了。 不走干嘛? 老是在他们二老眼皮子底下晃悠,待会他们万一控制不住洪荒之力爆发了,那不是自己找骂吗? 杨若晴不犯贱,不找骂,也不想连累这屋里其他人尴尬难堪,所以赶紧溜去了后院灶房帮忙烧饭。 吃过早饭,老杨头和谭氏就去了五房。 今天的晌午饭,老两口跟着五房吃。 绵绵也夜一也带着孩子一大早就坐马车从县城回来拜年了。 而大宝和蒋桂玲他们是几乎明天正月初二回娘家拜年,所以今天晌午的五房,那也是非常的热闹。 至于四房? 今天大年初一,四房全体去了刘氏娘家拜年,明天正月初二菊儿和三丫头都要回娘家,正月初三刘氏和三丫头他们一起去菊儿家。 至于刘金钏的娘家……那就不用提了,亲爹那边当初就说好了婚后不走动的。 就算走动,那也只能刘金钏的姨妈家走动。 但因为路途太远,所以今年这个正月没安排,即便走动,那也是过完上年头才考虑。 话题重回老杨家三房这边。 大家一块儿吃过开年第一顿热热闹闹的早饭后,上昼,小朵他们跟着杨华忠一家去了孙家拜年,吃饭。 小二房的曹八妹他们也会过去,晌午的热闹点在孙家。 而杨若晴和骆风棠这边则不去,他们回了骆家。 理由很简单,周家村那边,骆风棠的姑姑骆大娥,还有表哥周旺他们要过来拜年…… 每年的正月几乎都是这样,杨若晴得留家里烧饭,骆风棠待客…… 等到夜里,杨若晴他们再跟着杨华忠他们一起去孙家吃夜饭。 往年过年也是如此,但是今年正月这些安排更紧凑,理由很简单,还是因为正月初四,老杨家就要开始筹办丧事了,届时,一切走亲访友拜年的事情都得停下。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三的夜里。 至此,不仅是老杨家各房,骆家,这几家的亲戚都走得差不多,就连孙家,长根家,大牛家,老王家这些人家,基本也都默默把自家的亲戚朋友走了个七七八八。 为什么呢? 因为正月初四老杨家要去人去县城郊外的义庄把杨永仙的尸身接回来,到时候,家里这边的亲戚朋友们是肯定要过来搭把手的。 操办丧事这些事情,不可能单单只靠老杨家这些人,还需要亲戚朋友们的帮忙。 在村子里就是这样,红白喜事都如此。 你家需要别人帮忙,别人家到时候有这些事,也同样少不得你们的帮扶。 所以正月初三的夜里,在杨华忠家的堂屋里,老杨头,谭氏,都来了,而且把老杨家各房的人,除了小孩子,以及要照看小孩子的妇人留了下来,其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了三房。 除此外,张有福也专门过来了,他代表的是廖梅英和珍儿。 虽然廖梅英早就带着珍儿改嫁给他,但是,杨永仙毕竟是珍儿的亲爹老子,珍儿身上货真价实流淌着老杨家的血脉。 所以杨永仙扶灵回村这件事,珍儿作为杨永仙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有必要参与。 可是今夜太晚了,不太方便带几岁的孩子出门,所以张有福就自己过来了。 而大家伙儿对于张有福的到来,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即便张有福自己不主动过来,老杨家这边也会派人过去催促张有福过来的。 而现在张有福自己过来了,那自然更好。 小花带着丫鬟,挨着顺儿的给大伙儿人手一杯热腾腾的茶,桌上的瓜果点心撤掉,瓜子花生也拿走了。 除了茶,就是旱烟丝儿。 不是小花这个媳妇当家抠巴,而是今晚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嗑瓜子吃点心聊天啥的。 这气氛得严肃,得凝重,懂不? 大家齐聚一堂,正式商量丧事的事情。 办丧事,对于老杨家来说,不陌生。 之前杨华安,杨华林他们,都去世了,该怎么着,自然有一套流程。 今夜过来,主要是商议明日去县城义庄那里的人选。 “我的意思是,永进永智永青都得去,因为他们仨是永仙的同胞弟弟。”身为一家之主的老杨头开始坐在主位上发话了。 对此,杨永进三兄弟自然是点头。 老杨头的目光一转,又落到张有福的身上,“珍儿也必须去,去扶灵。” 张有福点头,“好,明日一早我就带他一起过来。” 老杨头道:“你把他带过来后,交给永进他们,你留在村子里帮忙布置灵堂。” 不给进祠堂,老杨家老宅也是不能进的,所以灵堂要自己搭建。 搭建在祠堂门口,那个地方旁边有一大片空地。 张有福愣了下,看了眼其他人,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珍儿才几岁,他娘要留在家里照看他弟弟,他自己去我怕他慌,还是我跟着一块儿去,照顾下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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