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州暗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耳力惊人,又刻意去听,米琪恐怕自己都会错过。 等来人踏步进来以后,米琪抬头一望,正好看见来人那张熟悉的老脸。 这位就是那个听闻新规矩,流眼泪的老杀手。 原本她并没有太过在意,但听白苏榭说,这个人居然是金牌杀手,代号是银鱼。 “大人,来活儿了吗?” 老者银鱼咧嘴一笑,双手互搓着,看起来就像是年过半百的乡村老人。 他的头发花白,胡须也是花白的,好在脸色尚算红润,看起来身体硬朗。 只是他的气质,动作,都很难让人将他跟金牌杀手联系在一起。 “之前的老活儿,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来了個新活,我想了想,让你带这位新人去完成,让她见识一下任务流程。”白苏榭缓缓道。 “莫得问题,老汉俺这么些年,干过多少次带新人了,熟门熟路呢。”银鱼取出一杆旱烟,吧唧两口。 “这旱烟少抽,味道不怎样,你还是试试这个。” 白苏榭从袖口里掏出一包烟卷。 “这是卷烟?”银鱼楞了一下,扫了一眼道。 “不错,这个是杨氏商行从京城那边运来的卷烟,现在海外有稳定的货源,卷烟价格已经降下来了。” 白苏榭笑了笑。 他在这方面倒是没有说谎,这卷烟技术进步以后,价格逐日下降,慢慢的就从贵族们享用变成普通百姓也能享用的起。 “来点上尝一口。”白苏榭抽出一根烟。 “这怎么好意思让大人破费呢。” 银鱼嘴上这么说,他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已经抬手接过卷烟,放在嘴里。 “用这个点火。”白苏榭又拿出了一只小盒子。 “这是个啥?” “火柴,这东西,要不了多久就流行了。” 白苏榭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在盒子侧面的黑皮上划动一下,顿时就燃烧起来了。 接着用火柴点燃卷烟。 “这东西好!” 银鱼叼着卷烟,深吸一口,烟气从鼻孔里冒出,他不仅喜悦道。 “以前俺就听说京城那边有这种卷烟,一直也没机会试试,现在来看,这东西比旱烟好多了,只要不太贵,以后,没啥人抽旱烟。”银鱼道。 “还早呢,现在这价格不合适的。” 白苏榭笑了笑,随即说出了一个价格。 “不错,这个的确不合适。”银鱼叹了口气。 “以后,这方面的消费,我们包了,我们会在咱们天网内部开设一处销售商行,出任务可以拿点数,也可以拿银子,全都可以在内部商行消费。” 米琪忽然道。 “还有这好事。”银鱼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知道米琪的来历。 之前,白苏榭就已经介绍过了,眼前这个娇俏年轻女子,代表着杨氏商行。 现在杨氏商行已经成了天网宜州分部的大金主。 对于这种变化,银鱼没什么太大想法。 他只管拿钱办事。 这么些年,他见过天网组织换过几次金主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经历过。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但这次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天网内部开设商行,这可是头一次,以往商行都是开在外部的。 “新的制度还在完善,我可以保证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坏的。” 白苏榭道。 “还是大人仁慈,这是天大的好事。” 银鱼吸着卷烟,感慨不已。 “晚上你就带着新人去见见世面吧。” …… 夜幕降临。 两道黑影迅速的在阴影里纵跃。 米琪已经将自己的身法展开到最快,才勉强追上银鱼。 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感受到,银鱼这种老牌的金牌杀手,在轻功的造诣上有多深。 “前面就是绸缎庄咯。” 银鱼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处屋檐上面,身体像是一片柳叶一般轻飘飘的。 “我们要诛杀的人叫白富明,第一步,要辨明真身。” “这杀人嘛,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杀的肯定是悬赏的那个,可不能杀错了人,那会造孽的。” 银鱼脸上蒙着布,已经看不出他的表情。 “怎么辨明真身?” 米琪虚心询问。 既然她选择按照白苏榭的计划来做事,那她就要不折不扣的去完成,还要学习天网组织内部的各种规矩,最好熟悉这一套,方便以后行事。 “很简单,看画像。” 银鱼直接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画卷。 他擦亮了一根火柴,在画卷前面照了一下。 “看清楚了吗?我们要迅速记住这个人的样子,在杀死此人前,不要忘记。”银鱼道。 “看清楚了,也记清楚了。”米琪点头。 这种迅速记住人脸的手段,她早就会了。 “第一步问题解决以后,我们开始进行第二步,这第二步就是找人。” “认人是第一步,找人是第二步,找人要看时间,你看现在这个时候,一般人都在被窝里呢,这个时候,往往一个人的警惕心最小。” 银鱼跃步向前。 随后,他不再说话,而是飞快的奔跑。 绸缎庄很大,但住宅的方位,却十分明确。 相关的情报,他们早就拿到手了。 没多久,银鱼就已经寻到了白富明的卧室住处。 “那里就是卧室。” 银鱼几个起落,来到附近。 “接下来怎么办?要用什么技巧来杀人?”米琪忽然感觉有一点紧张。 她一般跟人比拼,厮杀,手底下也是有人命的。 但她还从未像今日这样,体验一名杀手的生活。 不过,杀死这名叫做白富明的富商,她心里并无负担,也不触犯刑律。 因为白富明作奸犯科,干尽了坏事,这种人本身就是死有余辜。 就算他今日没有死于杀手之手,改天,衙门的米安城捕头也会将其抓回去,然后明正典刑。 “哪有那么多技巧呢,这种富商,直接上门杀人好了!” 银鱼接下来的行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直接抬腿踹向大门。 木门啪的一声被踹开。 “谁?” 里面传来一道沉闷而惊怒交加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570/737617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