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二娘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都是修炼有成的高阶武者,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好日子到头了,意味着祝家军不再隐藏实力,这些天武者都将亮相在人前,不再被雪藏在离火州内。 赶赴黄沙州坐镇黄沙城,意味着此时的黄沙州,已经不再属于圣天皇朝,而是掌握在祝家军手中。 开启天武之战,按照圣天大陆不成文的规矩,意味着两方势力不死不休,直到有一方彻底消亡! 在如今的情况下,楚星智和岳天瑞可以理解为祝家军与圣天皇朝正式走上对抗的道路。 当年祝家军驱逐魔兽,数以万计寒门武者血染离火州,已经无力对抗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只能奔赴西蛮战场寻找生机。 然而稳住西域以后,祝溟武却离奇“病逝”,祝家军就像被抽掉脊梁骨,失去继续壮大的机会。 随后就是祝家军二代统帅祝世元通灵中意外身亡,导致祝家军彻底进入蛰伏期。 即便如此,祝家第三代的祝红武祝红霸依然被卷入夺嫡之争,导致昔日的威武侯府烟消云散。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跨度足有好几百年,但不可否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一切。 虽然离火州的大秘密没有彻底大白于天下,祝家军还不会或者还不能灭亡,但在楚星智和岳天瑞眼里,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哪想到,他们机缘巧合跟随韩沐翼进入离火州,甚至进入祝家军圣殿溟武殿,不仅见到比预想中更多的天级高手,而且听到类似与圣天皇朝宣战的军令! 叫苦不迭都是轻的,这俩人最担心的,其实是身份暴露! 殊不知,他们俩的身份早已暴露,甚至消息都已经送到祝红阳面前,只不过因为祝红阳意外陷入悟道状态而被完美错过。 因为陷入恶魔峡谷底部差点死掉,昏迷中下意识运功疗伤动用的功法,是做不得假的,也不是任何外在伪装能遮掩的,更别说樊二娘曾经在圣天城居住几十年,岂能不知道丞相府和天承侯的传承功法? 樊二娘传达完祝无双的军令,注视着伪装潜入离火州的两人,淡淡道:“二位于我祝家军有恩,可惜大战在即不便久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是要把两人礼送出境的意思啊,楚星智顿时急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就这么被送出去,他们岂不是白受这遭罪嘛! 对视一眼,岳天瑞眼眸中青光流动,毫不犹豫道:“我愿加入祝家军!” “哦?” 樊二娘有些意外:“加入祝家军?要知道,你们地武者的修为,若非出身世家大族,便可开创一个武道世家,虽然弱小,却也可世代绵延。” “你们确定要加入祝家军,哪怕是战死沙场?” 楚星智也直勾勾盯着岳天瑞,话虽没说出口,但已经在无声询问,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天承侯府嫡子,最有可能继承天承侯位置的天骄,京城三杰之一,气运无双的岳天瑞,居然要加入祝家军? 这一刻楚星智有点后悔,是不是把这小子拉上是错误的,回去天承侯非撕了他不可。 因为加入祝家军,不是口头上的加入,而是需要立下武道誓言。 身份可以造假,容貌可以伪装,唯独这武道誓言做不得假。 这也是为什么马如龙的天罗,祝红阳压根就不指望打入敌人内部的原因,因为武者的世界根本玩不成无间道。 岳天瑞此刻若是敢立下誓言,加入祝家军,就必须应誓,否则未来武道再难有寸进。 京城三杰之一,天星侯府嫡子聂剑,哪怕死皮赖脸跟在樊若霜身边,却也不敢立誓加入祝家军。 反倒旁系子弟聂啸不仅立誓追随祝青韵,更是第一个喊出女帝,被祝青韵随口赏了一个镇南大都督的封号。 谁知岳天瑞完全忽视楚星智无声提醒,坚定的道:“我岳天瑞,立誓加入祝家军,同生共死,永不后悔!” 轰! 溟武殿微微震颤,墙壁上祝溟武手书的硕大“武”字散发出无数毫光,无形的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两侧石壁的通灵石和武道石,也纷纷亮起来,各自投射出一道光芒,交错笼罩岳天瑞。 誓言成立,武道石和通灵石自动开启,可惜岳天瑞身具天承侯府传承,哪怕是神将传承也未必更契合他,终于缓缓消散,恢复道古朴无光的样子。 楚星智叹了一口气,立下武道誓言,隐瞒身份所用的假名,自然毫无意义。 祝家军几位天武者听闻“岳天瑞”之名,都是神色古怪,特别是与岳天瑞同甘共苦的韩沐翼,摇头苦笑不已。 樊二娘淡淡道:“武道誓言成立,不管你是哪个岳天瑞,今后就是祝家军一员,可随天武者一起前往黄沙州!” 刷!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楚星智,让他头皮发麻,只能连连苦笑,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立下誓言。 樊二娘轻轻点头:“丞相府传承的星象神功不凡,最擅长算计,而算计比较多的人,心思都有点脏……” “也罢,只能让你去一个地方,若有机缘,自有重见天日之时!” 素手轻挥,淡蓝色的天机锁从掌心浮现,蜿蜒游动,钻入楚星智体内。 楚星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也罢!等祝家军和皇朝分个胜负成败也好!” 樊二娘没有回答,而是摆手道:“你们还不出发?” 邝天心等人慌忙拱手,大步离开溟武殿,抵抗通天之路的诱惑,赶到黄沙州,对他们本就是一种考验。 樊二娘轻轻转身:“走吧!你非祝家军之人,这圣殿自然不能再待了!” 楚星智长吁一口气,跟随樊二娘离开溟武殿,仰望峡谷之上的湛蓝色夜空,忽地有些茫然。 炎黄城,炎黄学院,归来的司马雅明和关子恒等人,正在群星殿研究武者战争的取胜之道。 一名通讯兵小跑着冲进来:“报告队长,紧急电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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