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西去上百里,樊若霜坐在战马上,遥遥向姬铁军关子雯拱手抱拳:“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关子雯神色复杂,望向端坐战马英姿飒爽的女将,自己终究比她差在哪里?姬铁军喜欢的难道是这个类型?自己如此努力习武又有什么意义? 姬铁军当然不知道关子雯胡思乱想些什么,有些别扭的拱手回礼:“预祝樊将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樊若霜哈哈长笑一声,挥手道:“出发!回金凤城!”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如洪流般涌向东方。 说回金凤城,就回金凤城,哪怕两百万大军镇海军已经赶到,天承侯一百多万大军随时会抵达,那又如何? 姬铁军放下手,沉声吩咐道:“回船队,逆流而上,与王鑫海会合!” 脚下的黄金吞天蟒昂首游动,驮着姬铁军关子雯和数十名天杀军高手,消失在茫茫水雾中。 大都督祝无双给天杀军天命军下达的任务是,搅乱红枫州,减轻离火州的压力,樊若霜可以走,他们却必须留下来。 关子雯心中憋着一口气,算是半个闺蜜的祝红月,短短一年内从武者到人武者,直到现在晋升地武者,如今她亦是武者巅峰,只要复刻祝红月创造的奇迹,她就有和樊若霜平起平坐对话的资格! 握紧手中长剑,关子雯暗下决心,绝不让天绝神将传承蒙羞! 姬铁军似乎猜到关子雯的心思,大手覆盖在她握剑的手上:“对于武者来说,我们不过初窥门径,缺的是历练的过程。” “天绝神将传承,未必就是绝情灭义,这个你应该深有体会!” 关子雯点了点头,天绝神剑固然剑气无情,但用剑的人未必无情,话又说回来,哪种杀人的武器会有情? 姬铁军淡淡道:“我们不能好高骛远!” “我不是一个好人,手上人命过百!” “你也经历多次战斗,死在你枪下的也有两位数。” “但地球世界热武器的战斗经验,不等于武者的战斗经验!” 关子雯反手握住姬铁军的大手:“那你为什么拒绝祝先生的武功秘籍?” 不习武不知道天绝神将传承的珍贵,已经双双抵达武者巅峰的小情侣,自然明白一份武道传承的珍贵,遑论可以直达天人合一境界的神将传承? 姬铁军轻声道:“祝先生和轩辕教官的谈话你知道吧?可还记得那首公无渡河?”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其奈公何? 关子雯点点头,关于这件事她自然是听说过。 姬铁军声如金铁:“轩辕教官当时的回答是,当行前人未行之路!” “当时在地球世界,恶魔花盛开,至少十万人成为祭品,我很不理解。” “祝先生当时曾以男儿行点醒我,男儿行,当杀人!”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 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名。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 似乎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同声背诵这段男儿行,因为这是龙魂特战队全体队员必背的一段话。 因为龙魂特战队本就是军情局的一把尖刀,杀人的刀! 他们曾有过为执行任务误伤无辜的经历,而这几句话就是化解负罪感的钥匙,悟透了才能成为真正的刀! 作为接受过这种训练的姬铁军,骤然得知军方用十余万人献祭催熟恶魔花,也难以接受,何况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的关子雯? 真以为姬铁军决定定居圣天大陆,仅仅是为了和关子雯有一份不被世俗打扰的爱情?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武者的世界,也不是世外桃源极乐净土,这不他们依然被卷入战争。 只不过以他们现在的修为,除了祝红阳赋予的身份以外,还只能当个看客! 姬铁军缓缓道:“祝先生既然委任我为天杀军主将,我便要公无渡河,打造出一支天杀军,铸造一把天杀刀!” “我不需要武功秘籍,只需要以杀证道!” “所以,我们要感谢樊若霜,特意带我们亲身经历一场武者冲锋,亲眼看到无数生命在我们眼前化为乌有!” “回去以后,我们不用想着完成任务,更不用考虑南军和天武军动向,只需要从世家大族那些庄园开始。” “你练你的绝情剑,我走我的天杀路!” “只有这样,你我才能在这武者的世界里有一席之地,才能为徐若琳提供一些帮助,也为我们的孩子打下根基!” 关子雯不由得有些动情,想不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姬铁军,谋划的其实比她更远! 眼前层层水雾散去,不知不觉间,黄金吞天蟒已经逆河而上,游到与王鑫海约定的汇合地点。 姬铁军揽着关子雯纵身飞跃,轻飘飘落在岸上,对着黄金吞天蟒拱手:“多谢相助!” 两条黄金吞天蟒小山般的脑袋轻点,随即调头游向南岸。 樊若霜是祝青韵的姑姑,指使已经抵达天级兽王境界的它们毫无问题,遍数天杀军和天命军,无论是火千道行屏玉,还是韩沐柔,谁能驱使的动? 目送两条黄金吞天蟒离去,姬铁军转头望向王鑫海,轻轻锤了他一下:“鑫海,如今你亦是一军主将,不必事事都把自己当做一个警卫员。” “今日你我就此别过,各自寻找自己成长的路,我可不想等魏力隆带两百万大军回来嘲笑我们!” 说罢,姬铁军纵身飞跃,落在战马背上,大喝一声:“天杀军,出发!” 韩沐柔静静望着天杀军远去,轻叹一口气。 经历这场战斗,姬铁军和关子雯气势明显不同,显然各自找到自己的路。 回头看看身边这位,明明在轩辕慧和自己的帮助下,未曾经过太多磨难,就在武者境界凝聚武道真意的雏形,但是雏形就是雏形,一日未能化为真正的武道真意,就一日不是人武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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