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客厅内虽然珠光明亮,却一片寂静。 司文秀陪着程丽娟对坐无语,知道张总真正的死因以后,程丽娟差点再次崩溃,感受到世界对她浓浓的恶意。 祝红阳坐在楼顶的阳台上,带着寒意的秋风掠过,吹动他已经留到齐肩的长发。 温弘武轻轻擦拭那块屏风,低声解释道:“清虚真人和诸位道家高人,送给我那么多东西,我需要回礼。” “何况这次,我从清虚真人留下的手札中,悟到太极两仪真谛,蕴养出真气,成为真正的古武者,总要感谢一下。” “可惜除了世俗的金钱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谢,唯有师祖留下的这件墨宝,南老爷子说,足以抵掉任何情分。” “所以,请你把这个带给清虚真人,表明我的心意。” 祝红阳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温老哥,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生活在万亩紫云花海那里,你愿意吗?” 温弘武抬头,和祝红阳对视片刻,苦笑一声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拥有一份平静的生活,生活在那个世界,固然会很精彩,但也注定很寂寞……”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祝红阳微微点头:“平安是福,温老哥深得太极真意,这样的生活,也是以前的我所渴望的……” 两人不再交谈,望向空中弦月,一切尽在不言中。 祝青浩的小楼,大厅内同样灯火通明,祝青燕和祝青玉招呼着郑家十几个女孩、温成龙、程不易。 温成龙苦着脸道:“早知道还要上战场,我宁可不上这个军校!” 郑芳鄙夷道:“亏你还是大老爷们,我们姐妹是没选拔上,不就是上战场嘛,有什么好怕的?” 郑玲担心的道:“青浩哥哥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七八个小时,不吃不喝的,怎么办呀?” 青燕笑道:“哥哥没事,任谁第一次上战场,看到敌人倒在自己身前,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何况这次哥哥另有心事。” 十几个女孩眼睛顿时亮起来,另有心事? 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能有什么心事,难道说看中她们中的某一个? 就连温成龙和程不易对视一眼,都是同样的心思。 青玉抿嘴笑道:“哥哥不过是迷茫于该如何选择未来的路,如果走武道之路,可能要和大家分离,不走武道之路,只怕以后天天被青韵欺负……” 郑家十几个姑娘不明白什么意思,程不易和温成龙却恍然大悟。 哪个武林高手都是在深山老林里练成一身绝世神功,然后才出来行走江湖,但是深山老林哪有他们曾去旅游过的“太行山大峡谷”好?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里没有电,连带着手机电脑什么都没有,一旦新奇感褪去,天天练武未免太过枯燥无聊。 而且按照上次见到祝青韵展现的“武功”,祝青浩天天练武,大概也是受欺负的命。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祝青浩走下来。 身上依然战场穿的那身丛林迷彩服,甚至还带着几点血迹,青涩的脸上依旧眉头紧皱,让一群女孩不自觉露出几分心疼。 郑芳快步上前,轻轻揽住青浩:“有什么不开心,和姐姐说!” 往常郑芳若是做出这个动作,祝青浩绝对会第一时间躲开,实在躲不开也会羞得满脸通红。 但这次,祝青浩却没有躲开,任郑芳轻抱着他,闷声道:“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郑家十几个姑娘、温成龙、程不易顿时面面相觑,结合方才青燕的话,有些不好的预感。 青玉淡淡道:“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祝青浩目光一个个扫过十几个人,带着一丝不舍,终于缓缓说道:“我决定,国防大学不去了。”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武者的世界。” “我要踏上武者之路,就不得不离开这里,你们多保重!” 程不易静静看了祝青浩片刻,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带我妈和你一起去太行山峡谷。” 看来张总的事情,让程不易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他们母子浓浓的恶意,宁愿带母亲去荒凉的“太行山大峡谷。” 郑芳狠狠抱了祝青浩一把,然后松开,爽朗道:“我早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姐姐等你回来看我!” 祝青浩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想带素儿走。” 郑素儿,十几个郑家女孩中,最文静最沉默的一个,平时和祝青浩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可能没有郑老爷子的命令,她可能根本不会去国防大学。m.biqubao.com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让郑素儿也有些手足无措。 郑芳郑玲等女恍然大悟:“原来弟弟你喜欢素儿这类型的啊,不过这件事还得爷爷点头。” 温成龙怪叫一声:“好啊,青浩,你藏的可真够深!” 祝青浩脸上终于有些羞红,却坚定的道:“郑爷爷不答应,我去找我爸求情。” “谁说我不答应的,我答应,你就算把她们都带走,我也同意。” 郑老爷子扶着南星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大声回应。 南星火笑而不语,祝家和郑家越纠缠不清才越好。 因为按照辈分,这个郑素儿其实应该喊郑月一声堂姐。 加入祝红阳和郑月真成了,祝青浩又娶了郑月的堂妹,是不是很有意思? 当然,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何况武者注重的是修为,对这些反而不怎么在意。 外面传来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在深夜里分外刺耳。 运送曹天龙遗体的专车,掐着点终于赶到祝家庄。 祝红阳和司文秀缓步走出院门,凝视着停在门口的加长房车。 数名军官整齐列队,立正敬礼,抬下一口水晶棺,对天整齐鸣枪九响,也算给足曹天龙死后尊荣。 祝红阳凝望着国庆前几天还登门讨要回春茶的人,如今安详的躺在棺材内,再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感觉到这世界似乎又断了一份联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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