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阳感慨道:“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不管在哪个世界,生存都是第一位的,偏偏有些人身居高位,却不懂这最浅显的道理。” 在地球世界,哪怕利用科学技术,造出大棚,可以违反季节种出各种各样的农作物,但依然不是主流,合乎天道运行规则的,才是主流。 而在圣天大陆,特别是在常年酷热的离火州,这个勿夺其时,其实内容已经改变,只要没有野兽祸害,就是丰收年,言外之意,就是需要武者保护。 几位白发苍苍的宿老连连拱手:“小祝元帅仁慈,您是贵人,我等蝼蚁之民,岂敢劳您费心?” 祝红阳久久无语,华国古代的百姓,也是如此朴实,但凡有一口吃的,就能挣扎着活下去,若是连这一口吃的也捞不到,便只能揭竿而起。 此刻,祝红阳深刻领会到世家与寒门的区别。 世家重传承重利益,不会考虑普通人的死活,所以圣天大陆哪怕武道文明昌盛,普通人的生活依然不好过。 不过对于几位宿老口中的贵人,祝红阳很不习惯,哪怕他在努力转变成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依然不习惯,或许也和他从未当过人上人有关。 华国古代阶层分明,什么皇室贵族世家大族,视普通人如蝼蚁,虽然现代社会提出平等的口号,但各大家族、官二代、富二代,依然不是普通人能仰望的。 其实早在古代,诸位圣贤就已经对此提出异议,比如古代奉为圣人的孔子,其实没那么多规矩,因为一句有教无类,就足以证明在孔圣人心中,没有不能教的学生,奴隶、农夫、官宦子弟都一视同仁。 比如道家讲究人为四大之一,道大、天大、地大、人大,这人大当然不仅仅是指那些“贵人”,而是所有人类,特别是列子提出的虚者无贵,更是无视一切阶层。 祝红阳缓缓道:“虚者本天成,无所谓贵贱,我们都是在这方天地挣扎求存的可怜人罢了!” 假如真的有高高在上的神佛,视凡人如蝼蚁,那么这些凡人是奴隶还是贵族,有区别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偏偏人们非要分个三六九等,在同类面前耀武扬威,对于天地来说,何其可笑。 但这话从祝红阳嘴里说出,几位宿老哪敢开口,唯唯诺诺垂首不语。 祝红阳轻叹一声,武者在普通人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地位,也不是他简单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只能和声安抚。 “祝家学堂,不论老少,不分男女,皆可听讲,我们期盼的是一代比一代强,而不是一代比一代弱!” 为什么世家大族能香火不绝,传承不断,寒门武者却犹如流星,闪耀一时便消失不见? 那是因为世家大族在培育自家子弟时毫无保留,代代有天武者。 反观寒门武者,一旦得到武道传承,便敝帚自珍,反而一代不如一代。 当然,这种复杂问题,不是祝红阳能研究清楚的,更不是他能改变的。 血魂村准备的丰盛晚餐,虽然不如溟武城专供威武侯府有那么多上档次的食物,依然是这些村民能拿出来最好的。 虽然祝红阳一再邀请几位宿老,包括陪着青浩等人玩耍的孩子,却没有人敢和他们一家子同桌用餐。 凤九若有所思,人类的等级制度,像极了魔兽的血脉等级。 有些魔兽种族,天生血脉高贵,似乎比别的魔兽高一等,哪怕低等魔兽实力还要略高一筹,也处处受制。 就像暗夜血虎,实力还在它和狼啸天之上,因为祝红阳净化魔气,也把它们一部分修为化为乌有,但因为血脉压制,在它们面前乖巧如同小猫。 同样的,凤九它们之所以划出三大禁地,也是惧怕观星鸟和不知名魔兽的血脉威压,反而是祝家军天级高手虽然察觉到异样,却并没有多畏惧。 方才,凤九被一只算是刚出生的青蛟吓的一屁股坐地上,就是血脉压制的具体表现。 区区一只人级魔兽,血脉再高贵,能打过天级兽王吗,答案显而易见。 就像人类,哪怕身份再高贵,哪怕再有钱,一旦死亡,一样化为虚无,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留不下。 祝红阳坐在餐桌前,凤九的想法缓缓从他脑海中流过,嗯,这也是一只有思想的魔兽。 魔兽固有的血脉等级,其实和人类的等阶制度何其相似,真要说区别,那就是强者为尊。 血脉等级,代表着发展的潜力,就像观星鸟全族都能天人合一,而白凤族不能,所以全是天级兽王的观星鸟,可以傲立魔兽群体中,哪怕死后的气息,都让凤九不敢靠近。 但是人类等阶制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讲究投胎技术,所以贵族里有废材,平民中有英杰。 实在不忍看一只大白鹅在那里思索哲学问题,祝红阳轻咳一声,抚摸着凤九额头如红宝石般的红顶道:“虚者本天成,盗者亦无心,在天地面前,我们其实都是小偷。” “普通人偷的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m.biqubao.com “武者贪心一点,偷的是天地灵气!” “神武者圣武者更贪心,偷的是天地法则!” “妖兽魔兽包括无数灵植,其实和武者没什么区别,我且问你,假若有一天你成为圣级魔兽,还会在乎所谓的血脉压制吗?” 如醍醐灌顶,一言点醒梦中人,呃,是梦中兽! 凤九宝石般的眼眸中迷茫散去,是啊,有这么牛掰的主人,时不时给它来个星辰之力洗礼,说不定真有晋升圣级魔兽的那一天! 真要是晋升圣级魔兽,观星鸟也好,赤蛟青蛟也罢,在它面前就是个渣渣,有何可惧? 何况还有那浩瀚天地,即便晋升圣级,依然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说不存在吧,却又犹如那点点微尘飘荡在无垠虚空中。 虚者本天成,盗者亦无心! 唳! 凤九昂首长鸣,振翅而起,体型不断膨胀,周身燃起赤红火焰,只是那火焰的边缘,犹如染染上一抹黑色,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白凤王凤九,领悟虚无之火,晋升天级二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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