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阳传讯命令罗青衣到溟武城给张云峰看病,罗青衣心思全在即将成为神品灵植的千年人参身上,便让离溟武城更近的得意弟子闻人安赶过来。 这看完了病,自然得当面向祝红阳汇报,所以闻人安这才跑过来,只是没想到祝红阳这里有普通的客人,登场方式有点骇人。 至于洛空,则是祝无双派过来的,具体什么事祝红阳暂时还顾不上问,而是先问闻人安:“云峰的病怎么样?” 闻人安踌躇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家主,那位夫人生机耗尽,油尽灯枯,寿元无多,唯一幸运的是经脉无损,在紫云花蜜调养下,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祝红阳疑惑问道:“娘不是说,云峰可以修炼万古长春功缓慢恢复吗?” 当初樊二娘亲自为张云峰把脉,得出的结论是她可以修炼万古长春功,如杨雨燕那般自行修炼出真气,自然可以缓慢补足精气神,枯木逢春,寿元逐步增加。 闻人安苦笑着解释道:“老夫人的话自然没错,但那位夫人已经四十多岁,又不通经脉穴位,我是怕她根本撑不到修炼出真气的那一天!” 祝红阳和司文秀默然无语,樊二娘的话安慰的成分居多,毕竟这世界终究是普通人多,那种惊才绝艳的妖孽天才,毕竟是少数。 修炼万古长春功的人,确实有几个,比如徐若琳、贾汉民、贾芳桃、赵宁海,比如居住在炎黄城的几位老人,华老爷子、关老太太、王鑫海娘亲等等。 但是至今修炼出真气的,仅有徐若琳一人,而且还不具备普遍性。 因为徐若琳不仅和祝红阳灵魂共鸣,还接受过星辰之力洗礼,引动通灵石上三十三位通灵师传承,说她是妖孽天才一点也不过分。 其他的如心境过人的贾汉民,古灵精怪的贾芳桃,世家精英弟子赵宁海,至今都还在淬体境。 谁也不敢担保张云峰的资质就比这几个人强,更何况她生机耗尽,如今虽然略有恢复,但每日清醒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四五个小时。 这种情况下,指望她快速熟识经脉穴位并保证每日的修炼时间,快速修炼出真气,近乎不太可能,所以闻人安才有怕她撑不到修炼出真气之说。 沉默许久,祝红阳沉声问道:“若你师父带回来的那株灵药,晋升神品……” 闻人安脸色微变,迅速调整对张云峰的定位,能让家主不惜拿出神品灵药的人,其身份地位或者说在家主心中的地位,不可估量!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闻人安恭声道:“那位夫人已经虚不受补,纵然有神品灵药,奈何承受不起。” 祝红阳长叹一声:“尽人事,安天命,去吧!” 闻人安默然片刻,拱手道:“属下必竭尽全力,此来另有一事相求,还请家主允诺!” 祝青韵顿时警惕起来,因为闻人安目光盯住蹲在她肩膀的黑貂。 祝红阳恍然想起,罗青衣送给青韵的这只黑貂可不简单。 当初的寻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就是拜这只黑貂所赐,一名人灵师殒落,四名战士牺牲,其余四名人武者中毒垂死。 这家伙身上的毒,就连恶魔花叶子短时间都无法化解,天灵师谢灵雨都束手无策。 只不过罗青衣为了讨好青韵,转手把它送给青韵当宠物,天天蹲在青韵肩膀上,反倒让人忽视它的凶猛和奇毒。 祝红阳缓缓开口:“究竟是什么事,你说说看!” 闻人安眼睑垂下,轻声道:“千年人参,进入这方世界短短几天,根须果叶膨胀四五倍,愈发灵性盎然,只怕离晋升神品之日不远。” “而这黑貂,属于千年人参的守护灵兽,按照这边的规矩,灵药晋升神品,守护灵兽也会得到莫大好处,成为天级兽王不太可能,但晋升为地级灵兽……” “所以师父吩咐,若是有可能,把这只黑貂带回去,日后再送回小小姐身边。” “另外,这黑貂奇毒见所未见,师父上次未能仔细研究,后来琢磨似可入药,或可对那位夫人的病情有奇效……” 祝青韵听得一头雾水:“那位夫人,是哪位夫人?” 祝红阳轻抚女儿头顶:“你干娘病的很重,把黑貂给闻人先生吧!” 青韵有点不舍,自从罗青衣把黑貂送给她,几乎天天蹲在她肩上形影不离,不过想到虚弱到走路都困难的干娘,还是伸手抱住黑貂,轻抚它光滑的毛发,小声叮嘱:“小黑,要是你能帮我干娘治好病,我让大虎给你找好吃的。” 有几分灵性的黑貂伸出爪子,在青韵小手上拍了拍,似乎在宽慰她,然后嗖的一声蹿到闻人安肩膀上,安安静静伏下来。 闻人安拱手道:“多谢家主成全,闻人安在此立誓,必定保证那位夫人三年内安然无恙!” 那位夫人,到现在闻人安都不知道该如何界定张云峰的身份。 能惊动樊二娘亲自出手,能让家主不惜神品灵药,能让小小姐喊一声干娘,天知道日后她的病真治好了,会是什么身份? 祝红阳摆手道:“多向你师父请教,另外千年人参什么时候晋升,随时来报!” 闻人安再度躬身领命,后退几步,纵身跃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青芒,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尽人事,听天命! 话虽如此,罗青衣和闻人安岂敢真的放弃? 若是连挽留都不曾挽留,别说无法和祝红阳交代,就是他们身为医者的武道之心,都会受到影响。 沉默许久,直到那边祝青浩呼唤青韵过去玩,祝红阳才望向洛空,淡淡道:“大统领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专程跑一趟?” 洛空抱拳道:“这段时间发生许多事情,大统领认为家主需要知晓,仅此而已。” 祝红阳一愣,虽然心情有点低落,还是迅速猜到发生了大事,否则祝无双直接就拍板决定,哪里会派人专程过来通传? 洛空沉声道:“数百万妖兽汹涌南下,镇妖侯率领麾下八百万大军,据关河死守不退,大败!” “四名天武者殒落,三百万将士战死关河两岸,关河防线全面崩溃,镇妖侯据守镇妖城,死守待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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