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365 章 18.07.31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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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明知姜郁误解,却没有刻意澄清,她不会透露华砚已是无心之人的事实,更不会刻意辩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不会明言她腹中龙嗣的来历。
    姜郁见毓秀缄口不言,只当她默认,心中自有滋味,“陛下隐瞒华砚未死的事实,借此图谋各部,如此处心积虑精妙布局,不惜将心爱之人至于险境,臣心中除了敬佩,也有感叹,感叹帝王之心的冰冷。”
    毓秀冷笑道,“朕对面的布局之人心思缜密,狠毒非常,我的心若不冰冷,如何与之相抗。乱世奸臣,盛世权臣,西琳虽非乱世,却也非太平盛世,朝中既有权臣,也有奸佞,凌寒之处只有我孤身一人,前后都是万丈深渊,一步行差踏错,便再无回头之路。”
    姜郁挑眉道,“陛下以为你对面的布局人是谁?”
    他话说的直白,毓秀反倒被问的措手不及,思索半晌,笑着回一句,“布局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知晓他如何行事,便可与之抗衡。”
    姜郁闻言,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才要开口说什么,殿外却有侍从禀报送药。
    毓秀微微一笑,高声宣人进门。
    郑乔将药端到床前,侍奉毓秀服下,灭了殿中几盏灯,带人退出殿外。
    毓秀不再多言,躺在龙床上闭目养神,姜郁也刻意在二人之间留出一点距离,半晌之后,他身边便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姜郁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谁知过不多时,他也堕入梦乡。第二日一早醒来,毓秀还在昏睡,他拉开帐帘,借着昏光望着她的睡颜,面上阴晴不定,一如他的心境。
    毓秀双眉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像陷在噩梦里不得解脱。
    姜郁犹豫了一下,并未叫毓秀起身,顾自到偏殿洗漱用膳,再回寝殿看奏章。
    晌午时分,毓秀幽幽转醒,睁眼之后头痛欲裂,腹部的不适反而没有那么明显。
    姜郁听到响动,放下奏折走到龙床边,笑着问一句,“陛下觉得怎么样?”
    毓秀揉了揉头,苦笑道,“旧疾复发,头痛难忍,恐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姜郁笑道,“未到午时,陛下睡了半日,药早就熬好了,臣这就吩咐他们热了送来。”
    一句说完,他便传侍从进门,侍奉毓秀洗漱更衣。
    侍从奉上午膳,毓秀想到之后要喝安胎药,就强用了半碗粥。
    饭罢,廉锦来复诊,诊脉过后,毓秀见廉锦一脸苦色,就笑着对他说一句,“廉掌院有话尽可直说。”
    廉锦见姜郁一派淡然,猜到他已知晓毓秀的秘密,索性不再掩饰,“陛下连日操劳,已有滑胎之象,若不谨慎保全,这几月都十分危险。”
    毓秀之前就有预料,当下不过是要廉锦当着姜郁的面说出这一句话,“朕的头痛症犯了,廉掌院可有法医治?”
    廉锦凝眉道,“唯恐损伤龙嗣,陛下若非疼痛到无法忍耐,还是要谨慎用药。”
    姜郁心知毓秀若非疼痛难忍,绝会开口向廉锦求药,见她听说用药会损伤龙嗣之后默然不语,索性也不发一言。
    廉锦去后,毓秀喝了安胎药,吩咐摆驾去永福宫。
    姜郁为毓秀披好外袍,笑道,“陛下头痛还要出门,莫非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毓秀淡然笑道,“若不是还要劳烦伯良替我批阅奏章,我倒想你陪我一起去。”
    姜郁明知毓秀敷衍,面上却不动声色,亲自送她出殿上轿。
    华砚与凌音接到通报,一早已在永福宫外等候,毓秀下轿,二人便一同上前行礼。
    凌音见毓秀面色苍白如雪,额角似有冷汗,禁不住满心担忧,“陛下昨夜回宫时龙体不适,今日可有好转?”
    毓秀微微一笑,摇头道,“不碍事了。”www.
    华砚明知毓秀犯了旧疾,强作忍耐,她越是笑得云淡风轻,他却越是气闷。
    三人进殿,凌音吩咐宫人在榻上铺了软被,请毓秀落座,屏退宫人,亲自为她倒一杯热茶,“如今会审已毕,陛下之后预备如何布局?”
    毓秀揉了揉头,对凌音笑道,“各部人员变动之初,姜党必韬光养晦,不敢轻易妄动,悦声命人将惜墨在仕册库整理的官员档卷按部交给迟朗、洛珅、阮悠与贺枚。”
    凌音听到“阮悠”之名,与华砚对望一眼,试探着问毓秀道,“陛下决定暂不提当年的工部案?”
    毓秀蹙眉道,“因钱王两位侍郎落马,迟朗才可顺势复核刑部弊案,工部案牵涉甚广,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并不是重审的最好时机,舒家借工部暴敛已是人尽皆知之事,想除掉阮青梅,也可另寻他法。”
    凌音虽不能完全了解毓秀的用意,却笑着点了点头。
    华砚一声轻叹,“程大人忍耐多年,只等为其父申冤正名的一日,陛下是否要尽早对他说明计划之变?”
    毓秀一时愁肠百结,百会处像针扎一样难过,好半晌也没有回话。
    凌音试探着问一句,“陛下此举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臣只是疑惑陛下是否因受姜党威胁,才会心生动摇?”
    毓秀攥了攥拳,又松开手,抬头对凌音笑道,“我当年曾亲口许诺程棉为其伸冤,所以无论此事如何艰难,我都一定要做到,但昨日姜壖的一番话却让我心生动摇,经过一夜思虑,我才决定暂缓此事。”
    凌音叹道,“陛下要铲除舒家,却不能借由工部案,来日尘埃落定之时,当年的工部案似乎也没有再重提的必要。”
    毓秀金眸一闪,摇头沉默。
    华砚猜到凌音所问触到了毓秀的痛处,便笑着说一句,“陛下旧疾复发,悦声不如为陛下弹奏一曲,助陛下安心凝神?”
    凌音点头以应,起身坐到桌前,弹奏之前陶菁送进宫的乐谱。
    毓秀与华砚同坐听了一曲,都没有开口说话。
    凌音奏罢,毓秀的面色稍稍缓和。
    凌音与华砚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工部案,转而问一句,“陛下在对舒家动手之前,必然要解决帝陵中的藏宝密室,不知陛下是否已顺利拿到密室机关图?”
    毓秀摇头道,“事成与否,就在这两日,请修罗堂随时待命。”
    华砚道,“此番三堂会审震动朝野,姜党自不会坐以待毙,必试图反戈。一旦迟郎将刑部弊案整理成集,上表求审,陛下图谋舒家的意图便无法再隐藏,要提防博文伯会与姜相联手反扑。”
    华砚所说也是毓秀担忧之事,她揉着头站起身,对二人笑道,“舒家以为我是借会审之事裁制姜相,必隔岸观火,坐等收取渔人之利,要避免姜舒两家联手,就要趁这几日将两党的矛盾挑拨到极致。”
    华砚笑着点点头。
    毓秀摇头道,“因惜墨刚回宫,我必做足姿态以掩人耳目。未免皇后生疑,今日也不能多留,修罗堂这几日务必十分谨慎,小心不要出纰漏。”
    华砚与凌音躬身应是,二人一同送毓秀出宫上轿。
    毓秀回金麟殿时,姜郁还在殿中,见她的面色比离开时还要苍白,禁不住收敛笑意迎上前,“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人见礼罢,同坐榻上,毓秀笑道,“朕原本只是想去看一看惜墨是否已安顿妥当,谁知才在永福宫呆了半晌,就头痛欲裂,无法忍耐,只好早些回来歇息。伯良为何没有去勤政殿批奏折?”
    姜郁笑道,“臣心中牵挂陛下,便叫人将奏章送到金麟殿。”
    毓秀笑着点点头,净手换衣,半靠到床上闭目养神。
    过不多时,姜郁吩咐宫人将奏折送到床边,他靠在毓秀身边,一边看奏折一边落朱批。
    毓秀耳边一直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心中烦躁,不得不睁开眼看向姜郁。
    姜郁一脸无辜,“臣吵到陛下了吗?”
    毓秀强挤出一个笑容,“伯良怎么在床上批奏章?”
    姜郁笑道,“陛下若有不适,臣可就近服侍。”
    就近服侍,还是就近吵闹,天知地知。
    毓秀明知姜郁刻意如此,却又不好发作,苦笑着说一句,“伯良当心弄洒朱砂。”
    这句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姜郁就用食指将一点朱砂点到毓秀眉间。
    毓秀一时恼怒,权衡之下坐起身,拿中指沾了朱砂,在姜郁眉间也点了一点红。
    姜郁起初还躲闪,见毓秀执意,欢笑半晌,索性随她去了。
    那一点点完,两人都有些尴尬。毓秀见姜郁直直望着她,眼中似有深情,一时也有些怔忡。
    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毓秀已经看不全姜郁的面容轮廓,她方才与他争夺时,一条腿不经意间已经跨坐他腿上,姜郁伸手就可环住她的腰。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姜郁的手在毓秀背上游走,最终停在她肩胛骨上,仿佛稍稍用力,就能将她捏碎。
    毓秀头痛欲裂,嘴唇微微发抖,面上却极力保持镇定。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不伦不类,十分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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