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150 章 16.12.13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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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一脸的好整以暇,望着三缄其口的舒娴,对舒景问道,“朕心中有一个猜想,却更想听听伯爵有何高见?”
    舒景冷笑道,“闻人离此次来西琳明为求婚,实为寻人,必是他派人散布帝陵中藏有金银宝藏的谣言,引公主殿下入局,挟持陛下以为私用。”
    毓秀笑着点点头,“的确合情合理。闻人离若不是挟持我在手,静娴郡主也不会受闻人离辖制,暴露恭帝的行踪。如此看来,闻人离极有可能就是操纵整件事的是幕后黑手。朕昨日见到姨母,心中着实吃惊,更想不到她与先生在帝陵之外建了一座石府,秘密隐居这些年。”
    舒景对毓秀躬身一拜,“陛下出帝陵之后没有当众追究石府之事,免去臣欺君之罪,宽恕舒家上下百余口的性命,臣感念皇恩,不胜惶恐。”
    毓秀笑道,“伯爵行事自然有伯爵的道理,朕不会怪罪你瞒天过海。得知姨母尚在人世,朕也心中欢喜,她避世多年自有她的苦衷。朕对姨母当年之事并不甚知,只听说过有关琼帝的只言片语。想来若非伯爵从旁帮衬,姨母与先生也不能安宁度日。”
    舒景笑道,“臣隐瞒恭帝尚在人世的消息并非全然为了私心,若被朝中有心之人得知恭帝未薨,会借机动摇献帝的帝位,祸起萧墙;何况琼帝一直对恭帝念念不忘,若被他知晓恭帝行踪,唯恐再生事端。臣派人秘密修建石府,隐藏恭帝与舒后的行踪,既是为了西琳朝局稳固,也是为了成全一对眷侣。”
    话说的冠冕堂皇,实情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舒辛若不是为了这一处安身之所,怎会甘愿被舒景摆布,在宫中做了十年皇后。他最终得以脱身,却带不走灵犀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舒景从中作梗。
    毓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伯爵说的不错,难得你思虑周密,委曲求全。”
    一句说完,她便笑着一指,为舒景与舒娴赐座。
    舒景安然落座,似笑非笑地看着毓秀问一句,“如今闻人离已得知恭帝还在世的秘密,陛下预备如何处置?”
    毓秀笑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三皇子殿下此来西琳是为了与亲母相认,姨母也答应在他回北琼之前与他相见。若如伯爵所说,琼帝一直对当年旧事耿耿于怀,此番他得知恭帝还在世的消息,西琳便再无永无宁日。在这一整件事当中,闻人离态度是成败关键,所以即便朕知晓他是引我入帝陵意图谋害的罪魁祸首,也不能与之明中对撞,大动干戈,反而要虚与委蛇,加倍安抚。”
    舒景冷笑道,“闻人桀当年虽亲口许诺恭帝有生之年不犯西琳之境,可他上位之后人越发阴狠暴戾,冷血偏执,得知自己被欺骗了这些年,难免不会恼羞成怒,横生怨恨,以致背信弃义,兴兵乱世。”m.
    毓秀摇头笑道,“西琳国库空虚,若起战事,恐怕不足以应对。为今之计,只有尽力促成琼琳两国联姻之事。”
    舒景一挑眉毛,“陛下心中已选定与北琼联姻的人选?”
    毓秀摇头笑道,“朕原想在两位巫斯郡主中择一位为联姻人选,闻人离的态度却暧昧不明,我本以为是他钟情灵犀的缘故,谁知他一早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寻人不在姻缘。幸而未见姨母之前,闻人离还要再在西琳逗留些日子,只能再寻时机与之周旋。”
    舒景本有心推举四女成为与琼瑜两国联姻的备选,她原以为欧阳苏心机颇深,不好掌控,闻人离粗狂豪迈,不善城府,经历过帝陵之事后才知,闻人离不但攻于权谋,还善于隐藏,并不比欧阳苏好对付,贸然以女妻之,未必是好事。既然毓秀有心抬举两位巫斯郡主,她顺其自然便是。毕竟小皇帝与闻人离之间的嫌隙难以弥补,她也不必担心二人联手,成为她的威胁。
    “陛下既然不想与闻人离公然不对,那又预备如何处置公主殿下?”
    毓秀笑道,“灵犀年纪尚轻,历世不足,偏偏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难免成为有心之人手中玩弄的棋子,被宵小奸佞蛊惑利用。灵犀是朕的皇妹,又是伯爵的亲侄,朕即便要处罚她,也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舒景闻言,沉默不语,良久一声长叹,“陛下宽以待人,胸怀广阔,却不知公主殿下经此一事,是否能收敛野心,不再徒生妄念。”
    毓秀淡然笑道,“以无所得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所谓妄念,皆因贪图不可及之物而生。心结不解,妄念便难以消除。”
    她话虽是对着舒景说,一双眼却只看着舒娴。
    舒娴眸子闪了两闪,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却并非心无所动。
    舒景拉舒娴双双起身,躬身对毓秀拜道,“舒娴在帝陵中非但未能尽护驾之责,反而受奸邪蛊惑而生动摇之心,失了人臣本分,臣恳请陛下重罚,以儆效尤。”
    毓秀挥手叫二人免礼,一边淡然笑道,“伯爵本为皇亲,静娴又受赐册封郡主,舒家既是外戚,舒家之事就算是半个皇家之事,家丑不可外扬,朕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帝陵中同室操戈之乱事。伯爵把静娴郡主带来给朕处治,朕即便身为天子,也不敢动用私行,自然要把她交给宗人府审讯问罪。如今执掌宗人府的是伯爵长女,静娴郡主的长姐静婉郡主,这般安排,岂不又成了自家人处治自家人,要朝中人都认定你我故弄玄虚,欲盖弥彰。”
    舒景眼眸一闪,收敛笑意怒道,“陛下若不信舒婉会秉公处事,大可以将她也削职罢免。”
    毓秀见舒景气急败坏,忍不住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朕在帝陵中时曾亲口答应静娴郡主既往不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彼时孰是孰非,都已作罢,功既不赏,罚亦不罚,功过相抵,赏罚相没,郡主若自觉有错,回府自省便是。”
    舒景听罢这一言,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再拜道,“臣今日在帝陵之前顶撞陛下,并非有心为之,只是彻查皇陵一事事关重大,臣不能不说话。”
    毓秀笑道,“伯爵心直口快,朕并没有怪罪你。只是鼠窟之事实在蹊跷,未免其后还隐藏着更多不可告人的隐秘,还是一早彻查清楚为上。”
    舒景点头道,“帝陵之中有鼠窟,确是工部与守陵侍卫的失职,臣却以为鼠窟并非私刑场。恭帝帝陵建成已久,即便真的有人要利用鼠窟毁尸灭迹,也不需要将其留置今日。”
    毓秀微微笑道,“伯爵说的不无道理,可也正是因为鼠窟之事匪夷所思,朕才要派人彻查,除去鼠窟,那些与当初的机关图不符的建造,有多少是防备盗墓者的机关,又有多少是有人私心作祟,占地自用。工部在帝陵之中私建密室与刑场是受谁主使,花费又是如何列支,当初呈送户部的账款是否错报,每一件物料人工的支出是否有牵强附会,都要一一理顺清楚,以防悠悠之口。”
    舒景与工部有牵连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可毓秀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她又不好直言为工部求情。
    毓秀原本也是为了试探,她见舒景默不作声,就温和了语气,笑着安抚一句,“朕此番下令彻查,并非有意与工部大动干戈,至多只是敲山震虎,规策他们做事更加严谨。工部兴建造工事,帐实不符已是旧例,只要为官者不要太过明目张胆,有恃无恐,朕一概不会深究。”
    舒景冷笑道,“在陛下眼中,何为明目张胆,有恃无恐?”
    毓秀笑道,“一部上下贪墨成风,克扣无所顾忌,闹到尽人皆知的地步,便是明目张胆,有恃无恐。”
    舒景微微冷笑,不再接话。无论毓秀虚张声势也好,有心作为也罢,所愿所想都还未成气候,她若此时就倾力狙之,反倒弄巧成拙,不如先静观其变,等候良机。
    毓秀与舒景喝了一回茶,闲话几句,舒景二人请退,毓秀便命近侍将人一路送出宫门。
    陈赓才去,毓秀就对周赟问一句,“你们今日几时换班?”
    周赟心中暗笑,回话时却一本正经,“下士等今日亥正换班,在陛下就寝以后。陛下若体恤下士一日夜当班劳苦,想叫人来替换下士,下士便叫人去传。”
    毓秀面上闪过一丝绯红,轻咳一声摆手道,“不必麻烦了。”
    话一说完,她便再未开口,低头批起奏章。
    待到上灯十分,永乐宫侍从来报说姜郁请毓秀前去用膳;过不多时,又有宫人来报姜汜在永寿宫备小宴,要为毓秀压惊。毓秀以姜汜与姜郁身虚体弱,皆要静养为由通通婉拒,摆驾去了永喜宫,与洛琦一同用膳。
    饭罢,毓秀又遵医嘱喝了太医院送来的安神汤药,坐在桌前与洛琦对弈。
    宫人奉了茶,尽数退出殿外。待殿中只有毓秀与洛琦二人,她便笑着问他一句,“晌午思齐离开金麟殿时,朕召你回去议事,思齐为何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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