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前来登记新身份的家奴们,受到四娃子的情绪感染,也都激动不已,纷纷朝京城方向跪拜。 “吾皇圣明!大明万岁!” 负责盖印的户部吏员黄震,见到这一幕也难以抑制心潮澎湃。 天启陛下圣明如此,万民敬仰,人心所向,注定我大明盛世可期! 他手下砸印的动作,更加快而有力,嘴里已不自觉跟着百姓一起,学起旁边戏台上的人,哼唱起了新时代曲子: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这一天,整个涿州城前所未有的热闹沸腾。 各大地主豪绅家中闹得鸡飞狗跳。 无数的家奴从地主的宅院蜂拥而出,塞满了街道,涌向城中心的登记处。 废奴进程中,也不是每一家都如卢员外一般温和不见血的过度。 有的家奴由于长期遭受虐待,一旦翻身戾气爆发直接将地主给结果了。 而有些平时为豪绅看家护院仗势欺人的家丁,做惯了狗,竟然不喜欢做自由人。 为保护主人的利益,竟然驱打前来抢地契的家奴,甚至拔刀杀人。 其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潮水一样涌来的家奴给乱棍打死了。 土地改革也是一种革命。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就会有流血牺牲的。 幸好,各地都有锦衣卫带着当地官兵维持秩序,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事件。 相比于京师周边的慌乱情况,京城里那可是有秩序多了。 内阁首辅府邸。 “温华,这是你的。” 温体仁将两张契书递给了自己的管家。 老管家接过契书打开一看,双手有些颤抖。 “老爷...这是?” 他很小就伺候着温体仁,随他赴京赶考,看着他金榜题名,成亲生子,步步高升,位极人臣。 感情可谓深厚不已,已当成自己家人。 如今看这要给赶走自己的架势,不免心中震惊难过。 “我大明正在进行土改和废奴运动,这地契和身契都是你的,你今后就是自由身了。不要再叫我老爷了,叫大人就好。” “老爷,您这是不要老奴了吗?” “叫大人!” “是!老...大...大人!” 大人还是没有老爷叫起来亲切,管家难受至极。 “放心吧,你现在是自由身了,只要你自己不离开,老夫是不会赶你走的。” “多谢老爷,呃不...多谢大人!” 管家闻言顿时转忧为喜。 几十年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如果真的离开了温府,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那妥妥便成老流浪狗了。 “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老夫有要事要说!” “是,大人!” 很快,所有家丁奴仆整齐排列在院中。 管家拿出一大叠地契和身契,挨个给家奴们分发。 家奴们哪里搞得清状况,一个一个全都懵逼了。 老爷这是搞什么名堂? 头脑发昏了不成? 却见温体仁背着手,昂首挺胸,朗声道: “根据当今陛下的旨意,为贯彻土地改革和废奴政策的最高指示精神。” “现在老夫将多余的土地分给大家,还有你们的身契也一并归还。” “现在,你们都是自由身了!” 所有家奴听到这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惊愕的家奴们,温体仁却继续开口。 “咳咳,不过,老夫希望大家还能够继续留在府上帮忙。” “当然,留下来的人,老夫会重新与你们签订用工契约,每月会按时给工钱。” 家奴们全都震惊了。 不会吧!不会吧! 现在自己地位这么高了吗? 以前他们家奴在府中,那都是没日没夜无偿干活的。 现在不仅给分地,干活还能领工钱,感觉是跟做梦一样。 “你们考虑一下吧,如果决定留下来的话,在不影响干活的情况下,允许你们先回家探亲。” 过了许久许久,在管家温华的开导下,家奴们才缓过神来。 温体仁一家平时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 除了少数人带着地契离开外,更多人选择把地契送回家后,自己则留下继续打工。 由于土改和废奴的施行被列入京察项目里,官员们都不敢阳奉阴违,敷衍造次。 京城里许多大宅府邸内都发生着与首辅宅邸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大部分官员是自己卖地,并没有分给家奴。 当然,其中难免有个别自以为是的官员,弄虚作假,但最终自然也难逃锦衣卫的秋后算账。 并不是所有的主仆关系都如温府那般融洽,许多官员府中还是走的人多。 有把子力气,又自己有地,还是自给自足更快活。 不过官员们的主动配合,倒是使京城呈现出了一派井然有序,欣欣向荣景象。 禁城外长街上设立的身份登记点,也排起了长龙一般的队伍。 街面上的人流比之往常,多出了数倍不止。 朱由校站在禁城门楼上,望着行人如织的街道,渐渐露出了微笑。 废奴和土改运动完成之后,相信大明将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速度! 这发展进程,比自己预想的来得还更早更快。 “陛下,南部战区来电。” 正当他感慨之时,孙康旺小跑过来。 “念来!” “是,陛下。” 孙康旺打开电报念起来。 “臣秦良玉奏:前遁入缅北的贼首奢崇明被击毙,平乱已告全功,请陛下指示。” 朱由校大喜:“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是去年六月,派秦良玉领白杆军,入川平定奢安之乱的。 白杆军有着众多新式热武器的加持,几个月就夺回了主要城池,平定了四川和贵州范围内的反叛势力。 只是这剧情发展有点出人预料。 奢崇明这头目太滑溜,竟然跑出了永宁府,向南逃窜,经由云南进入了缅北。 没想到,这么久才将这个老泥鳅给搞定。 “你回电告诉秦良玉,大乱平定,待详细军报传回,朕必对她和白杆军再论功行赏。” “遵旨。” 孙康旺当即命人去发电报。 朱由校望向夕阳余晖下的京师,陷入思索。 奢安之乱已完全平定,废奴运动和土地改革现在也开始向全国铺开,剩下几路农民军似乎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这,他又对孙康旺下令。 “还有,传朕的旨意,命南部战区元帅秦良玉,招安高迎祥和牛良部。” “命西部战区元帅曹文诏,招安张献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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