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到温体仁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神色,不知道这坏老头又想到了什么,不由淡淡一笑。 “温老以为朕找他们所为何事呢?” 温体仁嘿嘿一笑:“陛下天心深渊难测,老臣不敢妄自揣度。” “无妨,且说来听听,说错朕不怪责便是。” 温体仁闻言也放开了:“陛下之前的安排都是为了教化西方百姓。” “陛下天心玲珑,既然考虑到西方百姓,必然也想到了咱们大明的子民。” “老臣以为,陛下下一步应是想大力发展我大明的出版行业,好让更多的百姓能够更加清楚了解我大明当前的发展,以及各种政策改革的情况。” 朱由校点点头:“嗯,大致方向倒是不错的。” 温体仁略略思索后,眉头微皱:“只是陛下,出版印刷书籍售价不便宜,一般百姓人家恐怕不舍得买。” 朱由校:“朕也没说一定要按书籍的形式发行。” 温体仁闻言眼睛一亮:“陛下莫不是说的报纸?像《京报》一样!” “嗯,就是像《京报》一样,只是这《京报》主要报道的朝廷政令、官员任免和一些军事内容,只在京师周边的官员和士绅、富商之间发行。” “朕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温体仁补充道:“陛下,其实现在民间也有自己发行的报纸,叫做《急选报》,主要报道一些社会新闻和奇闻异事等。” “哦,这《急选报》在什么地方发行?” 温体仁有些尴尬:“也是在京师及周边地区发行。” “不够不够!朕要大明今后全国各大城池都有朝廷统一发行的报纸,纸张质量差一点没关系,印刷清晰即可。” 以前老百姓了解国家政策和社会发展,最主要的途径就是官府衙门前的公告,能了解到的信息是少之又少。 像北京和南京这样的繁华大城,出版物繁多,那里的百姓能接触到的信息丰富,其知识储备和见识自然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更胜一筹。 如今大明科技发展突飞猛进,社会正处在大变革中。 只有整体提升人民的素质,才能更好地适应社会发展。 虽然现在许多地方才开始土改,农民刚拿到土地种上地,吃饱饭,但是这提升素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润物无声的发展。 而且,这报业不仅是提升百姓见识的途径,同时也是控制舆论的有效手段,很有必要。 管理一个帝国,事物无比繁杂,许多事情,像大明报业这样的事情,朱由校只要想到就会立马着手去吩咐执行,免得过后会遗忘延误。 两人聊了一会儿,吴淳夫和孟绍虞联袂而至。 听了朱由校关于成立大明报业局的构想后,二人都很激动,尤其是吴淳夫。 自工部从户部拆分财权,自负盈亏后,吴淳夫现在也是化身成了另一个不折不扣的郭老抠。 干啥事都是讲效益在先,研究什么项目都要先算算这些东西管不管用?赚不赚钱? 现在,一听到要大力发展报业,广开印刷厂,他双眼顿时大亮。 这接单印报就有钱收!而且还是长期收,好活不费力啊! “好好好!陛下真是深谋远虑,英明睿智。” “陛下放心,不就是印刷办报嘛。工部一定全力配合礼部,把全国报业搞得红红火火的。” 朱由校特意叮嘱孟绍虞:“统一报业印刷后,主要发行三类报纸。” “第一类,主要为《日月报》,按照之前《京报》的规格和内容发行。” “第二类是《农工报》,这一类主要推广各类天文地理知识和工业技术,教授手工知识,种植和养殖技术等,关于这些专业文章的撰写,可以找工部官员帮忙。” “第三类是《人民报》,头版用浅显易懂的话,给普通百姓讲解朝廷方针政策,其他版面社会新闻,诗文鉴赏等杂类。” 朱由校将办报的主旨和分类一说,三人立时领悟其意,豁然开朗。 等到讨论完具体细节,送几人离开时,已是傍晚时分。 朱由校走到门前看着天边的彩霞,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 “嗯,这个点确实有些饿了。” “现在皇后有孕在身,银耳莲子羹恐怕不合适。” “良妃最近的cosplay有点累了,让她歇一两天吧。” “嗯,成妃的猫眼螺海鲜粥、容贵妃的阿胶枸杞海参汤,还有月嫔的葡萄好有些日子没尝了,就她们仨选一个吧。” 想到这里当吩咐道:“小柿子,给朕准备一下容贵妃、成妃和月嫔的牌牌,朕要翻牌子。” “好咧,陛下!奴婢这就去准备。”小柿子满脸笑意退下准备。 ........ 天边的晚霞于京师百姓的平静生活是美丽的点缀。 对于此时代县的百姓,也同样是美好的风景。 但如果放在数天之前,那他们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 他们愤怒无比,也忧心忡忡。 自从京师来了一帮狗屁御史抢地,被他们打死的打死,打残的打残,打跑的打跑。 他们个个都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朝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大家都是在大饥荒生死边缘熬过来的人,谁又会怕? 秦军来过,杀了贪官豪绅,给他们分了田地。 田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谁要敢再来抢走,就是天启皇帝来也跟他拼命到底!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跟闯王一样,反了他娘的! 代县衙门被几千民众,手执刀棍、锄头,团团围住。 将周存续和一些衙门吏员围困在其中。 代县被农民军洗劫过,知县等被杀,朝廷安排的新官还没有上任,就已经被周存续等人搞出了民变。 周存续被打断腿后,和衙门吏员、衙役躲在衙内。 幸好带头暴动那个叫王文庆的庄户,提议留他性命以作筹码,并且还让县上大夫为他治腿,周存续才幸免于难。 代县气氛一派紧张,王文庆安排一部分把守府衙,一部分看守城门,严阵以待朝廷来人。 只要不抢地,什么都好说,若是抢地拿人,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北海伯李过,本来高高兴兴地回京受赏述职,没想到却被打发来山西抚民,心中很是不爽。 对于周存续这几个始作俑者,已经骂了一路。 此时,他和郑之豹领着五百锦衣卫,坐着火牛车正经过代县外的一座山岭。 忽见岭上冲下一道人影拦住前路。 “停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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