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同时,李自成终于骑着马冲了进来。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他直接跳下马背,大步向着袁宗第走了过去。 人未至,刀已出鞘。 袁宗第见状大骇,忙连连后退。 而他身后的那些秦军,在面对李自成时,也失去了对阵重楼时的勇气,一个个很识趣的放下长刀,远远退开。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聚众反叛!” 李自成大喝着,刀已抵在了袁宗第的胸前。 袁宗第捂着右肩上的伤,眼中尽是满满的嫉恨。 “胆子?呵呵,还要什么胆子?” “狗皇帝不公!” “凭什么只封了高一功和李过他们两个!” “就因为他们一个是你侄子,一个把姐姐给了你么?” “我呢!老牛呢?我们落着什么好处了?” “没有封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人过来取代了我的位置!” “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的等着那一天发生么?” 见他是这个态度,李自成恨的牙根痒痒,从怀里将那两道圣旨掏了出来。 一脸怒其不争的骂道:“狗东西!谁说陛下没给你封赏!” “看清楚了!绵阳伯,这就是你的爵号!” “陛下特意让鮥公公推迟到战后才发,就是想考校一下你的心性!” “可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袁宗第看着面前的圣旨,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是假的!” 他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去接那道圣旨。 可即使是这样,那圣旨上面,被放大加粗的绵阳侯三个字,依旧如同剑芒似的,刺的他睁不开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二人对话间,重楼已经一步步走了过来,直至到李自成身边停下,眼神中充满了怒火,盯着袁宗第沉声喝道。 “晚了!如果你只是自己心气儿不顺离营出走,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自家兄弟动手!” “你沾了他们的血,就该用命来还!” 袁宗第看着他手里的左轮抬起,一脸惊恐的摇头说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大明绵阳伯,你没资格杀我!” “绵阳伯?你也配!” 重楼说着,直接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几乎是顶在袁宗第胸前开的,随着枪响,一团血雾瞬间从他后背爆出。 这还不算,重楼视了他那缓缓倒地的身体,转而面向刚刚脱困的柳卷云。 “还有谁?” 柳卷云恨恨的看了一眼袁宗第的尸体,随后看向不远处的那些秦军。 不等他开口,人群里便已经乱了起来。 十几个汉子,见他看向自己,哪里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们拔腿便逃,但身边的那些往日兄弟正巴不得想个法子来自证清白呢,见他们动,立刻便围了上来。 “拿下他们,杀无赦!” 柳卷云一声大喝之下,顿时便是一阵刀光剑影在人群之中闪过。 李自成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了袁宗第的眼皮,目光中透着满满的不忍。 牛金星、高一功也并肩走了过来,看着袁宗第的尸身,不约而同的长叹一声。 “啪!” 牛金星突然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声音很是响亮。 高一功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李自成同样用带着疑惑的目光向他看来。 “怪我!都怪我!” “昨天我就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当时怎么就没多劝几句!” 话音刚落,就要抬手继续抽自己耳光。 李自成起身将他一把拉住,感慨道:“此事不能怪你,他但凡能多等一天,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 说着,便把剩下的那卷圣旨取了出来。 “这是陛下给你的封赏,你自己收着吧。” 牛金星下意识的把圣旨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后,顿时愣在原地。 宝丰伯,武略将军........ “这........” 看着手里的圣旨,再看看被李自成丢在袁宗第尸体上的那份儿,就很无语。 照这么看来,这货死的还真是一言难尽! 都不用一天,只要能耐着性子等上半天就行了! 现在倒好,拿着圣旨陪葬吧..... 将圣旨收好,看向李自成问道:“侯爷,前面的战事可还顺利?” 李自成点了点头:“都完事儿了,以后这里便是大明倭府,那边暂时由南海伯在主持大局,来亨在那边辅助他。” “按大明军制,秦军以后分成六卫。” “你和一功、李过、重楼各领一卫,本侯亲领一卫,剩下的一卫,就交给柳卷云来掌管。” “挂指挥使衔,手下的副将什么的,让那些宣武郎出来推举。” “处理好后,整理成册,本侯派人送去京师,交由陛下裁断。” 牛金星暗自记下,又问道:“这些都没问题,只是.....” 见他有些欲言又止,李自成看了他一眼:“只是什么?” 牛金星这才说道:“只是学生看来,陛下能如此大手笔的封赏,以后咱们秦军可能要被拆散了。” “毕竟,您被封了侯爵,学生和李过兄弟、一功兄弟也都得了伯爵位......” “可从被招抚的南海水师那边,郑芝龙也不过是一个南海伯。” 李自成摆了摆手:“那些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就算日后要被分散各处,也都是命数使然。”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南海伯一起,想法子让那富士山先烧起来!” “陛下给他的旨意是,最迟三月,大火一定要起!” “这旨意同样也是给咱们的!”“ “关乎国运的大事,万万不可耽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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