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三个脏的像猪一样的大胡子,李国助给带了进来。 其中一个蒙着眼罩的家伙单手抱胸,向郑芝龙微微躬身。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科恩,向阁下问好!” “亲爱的郑,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郑芝龙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认得我?” 科恩笑着解释道:“当然,在我的办公室里,就有您的画像,是宋克生前留下来的。” 对于这个家伙,和他背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郑芝龙并没有什么好感。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吸血鬼,整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满世界吸血!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郑芝龙的冷眼相对,科恩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别误会,我们只是过来做贸易的。” “听说有不少大名都被邀请到了这边,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郑芝龙发出一声冷笑:“抱歉,让你失望了。” “以后荷兰想要在这里做贸易,得先问问大明的意思。” 二人之间的交流,他连个磕巴都没打一下,拗口的荷兰话,在他口中说的无比流利。 但是随后,他便话锋一转。 “对了,奉劝你一句。” “以后请用大明官话和本伯交谈,否则,你将失去和大明贸易的资格!” 听到这话,科恩整个人都傻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荷兰的据点被大明强势驱逐,导致他们失去了距离大明最近的落脚点。 而上一任总督波德也因此被总部革职,这才换了他过来主持局面。 他刚到巴达维亚,就遇上了马打蓝船队的进攻,战争足足持续了两个月,最终以荷军获胜而结束。 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向倭国赶来,试图在这里租借到一块土地,建立第二个热兰遮城。 他首先去了江户,直面德川幕府,但结果却令他无比失望。 幕府早在1616年就下了命令,只允许欧州商船在平户、长崎两港停泊交易,到1624年后,更是直接拒绝与西班牙通商。 在这种情况下,德川家又怎么会同意租借土地给他们? 所以,转了一圈之后,他只能回到长崎来寻找机会。 看看能否用利益来打动这里的大名,先偷偷的搞到一片土地,将城池建立起来。 他有信心,一旦堡垒筑成,以倭国现在的军事实力,再想将他们驱逐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是刚到长崎,就听说九州岛上的所有大名都接到了松浦家的邀请,这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过来。 毕竟那么多的大名共聚一处,除了要反抗幕府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了。 只要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代表东印度公司给予这些大名一定的财力支持,租借一块土地这样的小事,想必也能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 真的到了这边之后,却一个大名都没见到! 反而看到了海面上飘荡着的无数大明战船! 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郑芝龙也在这里。 他很不想看到郑芝龙! 因为上一任总督就是因为郑芝龙而丢掉职位的....... 如今听到郑芝龙的这番话,再想想海面上飘荡着的大明舰队,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大明和倭国之间,开战了! 而且,还是胜券在握的一战! 一想到从此以后都要失去在东亚立足的机会,科恩就憋屈的想要吐血....... 百般思量之后,他他咬牙说道。 “郑,亲爱的郑,我可以帮你!” “荷兰海军的强大,你是知道的......”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芝龙给打断了:“本伯刚才说过了,请用大明官话和我对话!” 科恩好悬没给他这话给怼死! 他哪里会说大明官话,只能给一同带进来的同伴递去求助的眼神。 可当他那同伴将话复述出来之后,再一次在同样的位置被郑芝龙给打断了。 没错! 郑芝龙就是故意的........ “本伯只知道,去年在台湾,你们被打的像孙子一样!” “怎么,难不成,你们这一年来有了十足的长进,敢向大明宣战了?” 科恩慌了,连连摆手:“不不不,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对付倭国。” 郑芝龙哪里不明白他的用意,顿时就乐了。 “你那算盘珠子都崩到本伯脸上了!” “想着故技重施?” “借着向本伯示好,然后回头好租块地给你建城?” “知道什么叫梦想成真么?” 科恩下意识的反问道:“什么?” 郑芝龙很不客气的上前两步,在科恩的脸上拍了两下。 “那就是少做白日梦!” “圣天子口谕,凡大明之疆域,寸土不让!不借!不租!更不卖!” 这样的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但是配上话里的内容,却让谁也挑出不理来。 科恩一张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连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郑!你应该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益利!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都是一样的!” 郑芝龙一脸冷笑的摇头反驳道。 “错!那种话是你们这种只会见钱眼开的人才能说出口的。在大明,有句话叫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不是离开这里,而是离开大明倭府!” “以后若要再来,还请提前上书京师,得到陛下允许后,方可踏进我大明土地。” “否则,本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以理服人!” 科恩被吓的连退数步。 热兰遮城被破时,明军就动用过迫击炮,他虽然没见过,却从逃回去的士兵口中听说过那种炮弹的威力。 他不清楚大明水师装备了多少那种火炮,但他知道,他赌不起。 如果此时和郑芝龙撕破脸,那代价,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更何况,大明的生丝、茶叶、棉花、瓷器等货物,都是国内急需的。 可自从去年在台湾一战之后,大明便把海外贸易权都交到了一个名叫西厂的机构来处理,而这西厂竟然优先供应葡萄牙和西班牙,这就已经让公司股东们很不满意了。 如果不能把贸易额争取回来,恐怕他这个总督的位置也坐不长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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