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有使用迫击炮,一是为了防止把岛津忠广吓跑,二是避免伤到那些盖伦船和安宅船。 但是现在到了通知郑芝龙过来合围的时候,而且杨七瞄准的是一艘小船,就算炸坏了也不心疼。 迫击炮拖着啸气,带着尾焰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过弧线,朝着远处飞去。 那些倭人在听到炮声后,还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边并没有船只受损,当即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明人的炮,打不准的!” “和萨摩武士比起来,差远了!” “快冲,冲上船去,那些都是咱们的!” “没错,不能再让他们浪费咱们的炮弹了!” “.........” 一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让炮弹飞一会儿....... 前进,目标福船! 但就在他们正得意洋洋的嘲笑时,突然间看到一个黑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直至落在其中一艘倭船上! 一发入魂! “轰!” 那艘倭船上瞬间就升起了大团火光,伴随着爆炸声,无数木屑、弹片,向四处溅射! “八嘎!” 站在船头的倭兵看到火光,一张脸顿时变的惊恐无比。 但下一刻,一块破片就朝他飞了过来。 “咻!” 破片擦身而过,而那倭兵却觉得脖颈间莫名的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的摸去,可手刚刚抬起,就见大片的血水,从他脖子里射了出来!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开,只能听到嗬嗬的漏气声........ 只是对面的杨七却对这一炮显的十分不满,冲海里啐了口唾沫后,再次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距离七百五,炮口上调二,准备!” “已准备!” “放!” “咚!” 又是一枚炮弹出膛。 而这一次,被杨七选中的目标,直接被炮弹在船身开了个大洞! 在海浪的作用下,那艘船不过三两分钟就断成了两截,随后消失在海面上! 虽然杨六的射击水平一般,可杨七却像个BUG似的! 迫击炮在他手里,可谓是指哪儿打哪儿! 论打炮的本事,在整个南海水师里能和他媲美的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海上打炮,可不比陆上。 船身随着海浪摇动,炮身的角度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变化。 作为目标的敌人,也是时刻都在移动。 在这种情况下,迫击炮比直射的火炮射击难度更大! 这东西在射击角度大的时候,炮弹初速高,但是在射击角度小的时候,炮弹初速也会跟着变小! 从而导致了一个问题,不管射击距离的远近,炮弹从打出去的那一刻,到击中目标时所要花费的时间都是差不了多少的! 明军如今配备的迫击炮,水平相当于二战时期的德国迫击炮。 从打出去,打落地爆炸,差不多要三分钟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炮手要能预测到敌船三分钟后所处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十中三可以说是实力,十中五都踏马得加上运气........ 可是杨七....... 这牲口却能做到十中八! 郑芝龙之所以派他们两个带人充当鱼饵,也正是这个原因。 即使诱敌失败,凭借着杨七这一手打炮的本事,也能保证全身而退。 远处的盖伦船上,岛津忠广亲眼看着一条船被打沉,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一条船载了六个人的小船罢了,沉就沉了。 兴许是炮弹打中了装着火油的木桶,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在海战中却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很快! 令他胆寒的一幕就发生了! 杨七并没有停下,甚至没去看第二炮的结果如何,就再次下达了射击命令。 一枚枚炮弹出膛,他每次瞄准只需要三十秒左右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也足够两个副手做好射击准备了。 咚、咚、咚、咚........ 极具节奏感的炮声不断响起。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条条倭船上升起的一团团火光! “雅蠛蝶.......” “雅蠛蝶.......” “救命、救救我.......” 如果是实心炮弹,他们还能挣扎一下。 可是被迫击炮打中,木船是会着火的......... 被打中的倭船上,倭兵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跳海求生! “昂......” 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海中传来。 杨六放下了燧发枪,从船舷探出头来,在海面上扫视着,但接着他便咧嘴笑了起来。 “卧槽,鲛鲨!” “还有逆戟鲸.......” “这下子好玩了!” 就在不远处,一群海洋该溜子(虎鲸),赶着一群虎鲨正在向这边快速靠近! 杨六口中的逆戟鲸,说的便是虎鲸! 掉进海里的倭兵看到有虎鲨过来,一个个当场就吓尿了。 这帮人多数身上都有因爆炸造成的伤口,在血腥味的诱惑下,或许本来只是路过的虎鲨群瞬间就改变了方向。 甚至,连身后还有一群该溜子的事儿都给抛了个一干二净! 杨七不停。 炮声不停。 落水的倭兵想停也停不下来....... 虎鲸和虎鲨来到战场附近的时候,先是谨慎的停了下来。 但是当它们确认那轰隆隆的炮声和爆炸声并不会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战场上的画风就开始变的诡异起来! 虎鲨在饥饿的驱使下,对准那些倭兵便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虎鲸却把脑袋伸向了那些倭兵,随后用力一甩。 啪! 被顶到的倭兵直接就飞出了海面,然后,再砰的一声落回海里。 其他虎鲸见状,也纷纷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海面上,一个个倭兵飞起,落下,飞起,落下........ 盖伦船上的岛津忠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明军那边的炮声很稀,但是几乎每一次炮声过后,总会有船中弹........ 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已经有近二十条船中弹受损。 其中有七条更是已经沉入海底,只留下一些残破的船板漂在海面上,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再加上此刻不时有倭兵被虎鲨当成点心似的吞进肚子里,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淡然了。 “开炮!” “开炮!” “开炮!” 他目眦欲裂的重复着命令。 他已经顾不上是否能把那些福船完好的带回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保证自己的实力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那些福船因此受创,大不了拖回去维修便是。 可是...... 就在这时,甲板上的一名武士突然一脸惊恐的指着远方喊道。 “大人!明船!” “好多好多的明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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