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野子,王林泉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惨! 天灾之下,山陕的百姓在他看来就已经很惨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这里的天气极冷,拉屎都得备根棍子。 可野子身上那破布片子做成的衣服,也堪堪只能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就连屁股蛋子都隐隐约约的露在外面。 更惨不忍睹的是他那双脚! 十根脚趾缺失了七根,左脚一个,右脚俩..... 整双脚乌黑发紫,显然是被冻的...... 不止是脚上! 野子的一双手,也都布满了冻疮,手背上裂开的口子,几乎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赶紧起来!” 王林泉上前两步,伸手去拉野子。 但触手所及,只有一把骨头...... 野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可随后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感受着王林泉双手上传来的温度,野子老泪纵横的看着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王师,王师总算来了!” “小的,小的等了你们整整七十年了啊.......” 七十年前,松前公广的先人占领这里之后,便对这些阿伊努族人无所不用其极! 这里和黑龙江同处一个纬度,阿伊努族人的生活习性也和通古斯人相似。 他们不事耕种,以渔猎为生。 但自从这里被占之后,便被迫放弃了以前的生活,被松前一族强制驱赶到少数的平原上耕种。 而这一切,只因为松前家想要个大名的头衔! 中国以石定秩,倭国则是模仿中国弄了个石高制出来。 石高制,是一种不按面积而按法定标准的收获量来表示或逆推封地面积的制度,指的是以公定的土地预估生产量,乘以土地面积得出来的一种数据。 对于大名和武士而言,石高制就是授受封地和承担军役的基准。 对农民而言,石高则是农民持有份地数量,以及承担赋税的基准。 直至后来德川家康统一倭国之后,石高又成了各大名税贡、劳务、军役等义务的依据,德川幕府会根据各藩国的石高多寡来课征,是其控制全国的重要手段。 此时的倭国,正处于江户时期。 只有一万石高以上的武士家族,才有资格成为大名。 所以,松前家族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扩大麾下耕地面积。 可如此一来,苦的便是北海道的这些原住民.......... 野子站在雪地里,大声的哭诉着阿伊努族这些年来的遭遇,那神情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许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一样。 而事实上,对他们来说,明人,也的确算是亲人。 至少,在这里归属努尔干都司的时候,明人除了会收取一些熊皮貂皮做为贡品以外,极少会干涉他们的生活。 随着野子的哭诉,其他的阿伊努族人也不由的开始哽咽起来。 所以,当李过押着俘虏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愣在了那里。 一群人披着破麻布在那抱头痛哭,怎么看都像是在哭丧一样。 “怎么回事?” 他向王泉林问道。 王泉林颇为同情的把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李过听完心中莫名的一酸,指着福山城道。 “走走走,赶紧进城,这么冷的天,再待在外面都冻死个人了!” “让兄弟们把干粮拿出来,给他们分分。”m.biqubao.com 队伍进城,一些汉人和朝鲜人却只是远远的看着。 而那些剩余的倭人,更是像耗子似的,一哄而散。 在野子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宅院。 “大人,这里就是松前馆了,也就是藩主松前公广的住处!” 李过当即下令:“给我搜!” 王泉林闻言直接上前,借着助跑,一脚便把紧闭的院门给踹开了。 其余人皆持刀向前,可还不等他们进到院子里,便看到里面齐刷刷的跪了十几个倭人。 为首的,竟然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 面对如虎狼一般的秦军,那少年抬起头,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带着一丝向往。 “松前一郎,带家众,叩见大明王师!” 李过见状伸手拦下了王泉林等人,皱眉看向松前一郎:“你是松前公广的什么人?” “松前公广正是犬父......” 松前一郎的汉话很是蹩脚。 听到这个回答,李过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卧槽! 这货的明话是谁教的? 满分儿! 必须给满分儿! 而面对愣在那里的李过,松前一郎却完全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依旧跪在那里,指着身后的屋子说道。 “犬父自作主张与王师为敌,并非松前一族的本意。” “能被王师一屁股坐死,也算是他的报应。” “一郎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宴席,还请王师享用。” 这家伙的态度很舔。 舔的李过都有些茫然了。 不过好在李自成和魏良卿等人在这个时候也到了。 得知这一切后,李自成向魏良卿看了一眼。 “公爷有何看法?” 魏良卿倒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既然有宴,那就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高一功在旁边担扰的说道:“公爷就不怕这小瘪三儿在饭菜里下毒?” 重楼闻言嘿嘿一笑:“在锦衣卫面前下毒,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宅院里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占地约三百多平方。 众人在松前一郎的引路下,踩着木梯来到二楼。 这里很空旷,除了一些诡异的装饰物之外,便只剩下几个草垫和一张宽大的矮桌。 此时那桌上空空如也,李自成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宴呢?” “大人稍待!” 松前一郎躬着身子,连头也不敢抬起,只是用力的拍了拍手。 随后,令众人意外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二楼一侧,看上去像是木墙的位置,突然向一侧滑动,一个隐蔽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八个倭女从里面走出,她们合力抬着一个木板。 而在那木板上,却还躺着一个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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