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村坝厂区之外。 鮥瞳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承影,还在不停的突突着。 自从昨天朱由校把承影交到他手里之后,除了吃饭拉屎睡觉,他就没敢停过。 起初他是无比兴奋的,承影带来的后座力,以及前方被打烂的靶子都让他感觉很是刺激。 可是打久了,那种新鲜感就渐渐的散去,只剩下无聊。 所以,他便让人搬来了椅子,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的将扳机撸到底。 而在他身后,则是站着两个宣武郎,不停的帮他往弹匣里压着子弹。 徐光启按照朱由校的命令,在厂区里单独划出了二十个工棚,用来生产承影,以及配套的八毫米子弹。 另外又选出了一百八十名匠人,由鲁树他们各自带领,每棚二十人。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生产出来的子弹,也有些跟不上鮥瞳的挥霍。 鮥瞳只好打一阵,歇一阵。 一天过去,也才打空了五十个弹匣,也就是两千五百发子弹。 看着那依旧完好的枪身,他显的很是沮丧。 到现在为止,唯一出现过问题的,也就是撞针了! 可这东西换起来又很简单,完全算不上是报废。 和迫击炮那只能打十下的撞针比起来,承影的这点儿瑕疵完全算不上什么! 娘的! 照这么下去,在过年之前,咱家还有希望回到陛下身边么? “去,给咱家泡壶茶来!” “再要一桶清水、一桶泥水、一桶沙子、一桶雪!” 身后的两名宣武郎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敢多问,只是默默的去带人做事。 等到这些东西带回来后,鮥瞳狠狠一咬牙,做出了让他们震惊的举动。 只见他拎起茶壶,连茶带叶的朝着枪管里面灌了进去。 这下子把那两个宣武郎给吓的够呛,连忙上前制止。 “都尉大人,不可以啊!” 其中一人说着,竟直接伸手堵住了枪管! 茶是刚泡好的,水温至少还在九十度以上! 鮥瞳还没反应过来,那茶水便已经浇在了那人手背上。 肉眼可见的,他的手瞬间变的通红。 鮥瞳急了,当即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刘汉东!你特么疯了!” 被他踹倒的刘汉东却连滚带爬的又凑了上来,不顾手背上的烫伤,伸手向茶壶抓去。 “都尉大人,这承影可是陛下亲自督造的,陛下只是说让您把枪打废,可没让您故意损毁啊!” 鮥瞳两眼一瞪,怒骂道:“你懂个屁!” “陛下为何如此急迫的造出承影?还不是为了想保证信王的平安!” “出了大明,鬼知道欧洲是什么样子!” “承影要是一壶茶就能废掉,如何能担此大任!” “滚!去弄包雪把手冰一下,自己到医校找医娘们治伤,别在这妨碍咱家!” 说完,他便起身向旁边挪了几步,继续向枪口里倒着茶水。 冒着热气的茶汤,连带着还没有完全展开的茶叶,全都一股的被灌进了枪管。 刘汉东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没了主意。 都尉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好好的一把承影就这么被废了.......... 不行,得赶紧让陛下知道! 一念至此,他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意的抓了把雪捂在右手手背上,迈开腿就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鮥瞳没有管他,当一壶茶倒完之后,他便把枪身颠倒过来,枪管冲下,用力的甩了甩。 随后,也不仔细清理,便换上新的弹匣,对着前方的靶子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声响起,承影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鮥瞳感觉有些不太甘心,转头看向旁边的那桶泥水,直接将承影怼了进去。 浸完了枪管,又把枪屁股也插了进去。 然后,继续试枪! 可承影却依然坚挺,击发,抛壳,还是那么的丝滑....... 徐光启带人过来送子弹的时候,亲眼看着他抓起一把沙子洒进了枪管里,看的他脸都绿了。 只是和刘汉东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上前阻止,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鮥瞳重复着虐枪的作法,一个个弹匣打空,立刻便换上新的弹匣,几乎不给承影喘气儿的时间。 可是当打他又打了二十七个弹匣的时候,徐光启却突然脸色大变,大步冲到鮥瞳身边呼喝道。 “快停下!” 鮥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松开了扳机,有些不爽的问道。 “徐大人,咱家不聋!” 徐光启却指着承影道:“鮥都尉,听本官一句劝,后面还是把承影固定在架子上,用绳子拉动扳机吧。” “本官听着声音不太对劲,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炸膛!” 鮥瞳看了一眼手里的承影,缕缕白烟正在从枪管处升起。 “行,那就按你说的!” 这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没必要嘴硬。 徐光启亲自动手,将ak绑在了树上,为了防止在射击的时候受到后座力影响,使枪口偏移发生意外,他还在枪身的另一侧加了块木板。 一根绳子,连接在扳机上。 接下来,承影再次开火,只是鮥瞳和徐光启却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 随着枪声响起,徐光启的表情变的越来越凝重。 终于! 在又更换了十三个弹匣之后,承影就开始频繁出现问题了。 卡壳、哑火、直至炸膛! 鮥瞳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想了这么个主意出来,否则,鬼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报废! 他从怀中掏出本子,一边写,一边向徐光启道。 “撞针寿命,七百发到八百发之间。” “枪管寿命,九十一个弹匣,四千零五百五十发子弹。” “恶劣环境下,泥沙会导致卡壳,几率约为五百分之一!” “徐大人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请在这里签上名字,咱家也好回去向陛下交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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