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忠贤给魏良卿送行之时,养心殿内却是一片哭声震天。 “臣,国子监祭酒,孔贞运,恳请为孔家作主!” “千年以来,孔家何曾遭此大难啊!” “孔家上下一千余口,一日之内尽遭贼军毒手!” “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中的婴儿,竟无一幸免!” “陛下,贼军如此行事,不止是在断圣人的血脉,更是要断了天下文人的传承啊!” “贼军目中无人,视朝廷法度于无物!” “臣恳请陛下,当速速调山东沿海各卫,南直隶诸卫、河南诸卫合围,彻底剿灭贼军!” “否则,若再放纵贼军胡来,则大明江山必危啊!” 御案后面,朱由校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重楼刚回来还不到两个时辰,这货竟然就收到了曲阜的消息! 这孔家的人,竟然比锦衣卫跑的还快!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在孔贞运身边,还跪着礼部尚书孟绍虞。 此时他的神情也显的无比悲痛。 礼部掌五礼之仪制、学校贡举之法,教化万民。 从某些意义上讲,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教育部、外交部、文化部、宗教事物局、民族事务委员会的综合体。 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在孔家被灭的这件事情上,礼部反而成了第一个被推出来的! 他伏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三分哽咽、七分恐慌,低声悲鸣道。 “陛下,国子监的士子们已经炸了锅了!” “若是不能尽早还孔家一个说法,一旦消息传到民间,恐怕天下士子都不会答应啊!” “陛下!臣以为孔祭酒的提议值得三思!” “务必以雷霆手段,剿灭贼军!”biqubao.com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待抬起头时,额头已然红肿不堪。 “砰!” 朱由校猛然起身,一拳砸在桌上,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怒喝道。 “来人!速传温阁老、信王、及各部尚书觐见!” “是!” 鮥瞳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连忙拔腿向外跑去。 半个小时后,众人陆续来到养心殿。 一番见礼之后,温体仁拱手问道。 “敢问陛下,何事如此急迫?” 朱由校伸手指向孔贞运:“爱卿把你刚才说的,向他们再讲一遍!” “记住了,不可有半点疏漏!” 孔贞运抹了把眼泪,抽泣着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是心神巨震! 王永光、郭允厚、吴淳夫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的像鸡蛋似的,眼珠子都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卧尼玛! 曲阜竟然被贼军给破了? 孔家....... 满门一个不剩?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但这些人里,却有两个人的反应有所不同。 只见温体仁的眼珠子都快转成太极图了,他一会儿看看孙承宗,一会儿偷瞄一眼朱由校。 这事儿,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前不久陛下下旨,调山东各卫去沿海备倭...... 接着,便有贼军向东的消息传来....... 朝臣请旨,调各卫回防,却又被孙承宗给驳斥了一番...... 如今,孔家竟然真的遭了贼军毒手....... 仔细想想,从去年贼军起事以来,似乎一直都在顺风顺水! 整整一年的时间! 陕西全境、山西全境、河南北半部,几乎全都被贼军给光顾了一遍! 如今张献忠一部,已率领大军离开了陕西,自归德所强势出关,去了朵甘思宣尉司。 高迎祥一部,却转道西南,经文县去了四川! 而那刘宗敏一部,在经过内乱之后,换了首领,经平利入了湖广! 再加上李自成现在的举动....... 这特么哪里像是在造反? 自古以来,哪一路反军会做出只攻不占的事来? 就连刘皇叔都知道要先占一城作为根基来积累实力! 可是这几路贼军,却犹如蝗虫过境似的,只顾着攻城....... 凡是他们经过的州县,全都变的干干净净! 贪官被杀了、富户被宰了,可是田地却重新回到了百姓的手里........ “温爱卿,你很热吗?” 他正在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了朱由校的声音。 温体仁身体猛的一颤!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皇帝的眼底,竟然有着一丝丝....... 窃喜? 天哪! 他心中升起一丝可怕的猜测,脸色也变的苍白起来。 片刻之后! “噗!” 温体仁竟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朱由校都被他这反应给吓了一跳! 看着自己常服上的血渍,当即向鮥瞳喝道。 “快,传御医!” 说着,就伸手去扶温体仁。 温体仁脸色蜡黄,靠在朱由校的臂弯里,不停的翻着白眼,气若游丝的呢喃道。 “陛、陛下.....” “老、老臣无事,只、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陛下,请、请容老、老臣回去休、休养几日......” 起初朱由校还真以为这老家伙病了! 可是当看到他舌尖上的伤口时,心里瞬间像明镜似的。 妈的! 这个遭瘟的,竟然是装的! 那伤口,明显是被咬出来的! 弧形冲里,还踏马是自己咬的! “来人!送温阁老回去歇着!” “另外,去御医那里取淫羊藿、肉苁蓉、阳起石、锁阳、人参各三斤!” “给朕看好了,温阁老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处理政事。” “瞅瞅,好好的一个人,这都虚成啥了.......” 温体仁闻言,表情直接僵住了。 娘的! 自己的表演看来还是有些太过拙劣,竟然被陛下给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求饶道:“陛下,能不能不要阳起石......” “那东西可是石头来着,硌牙.......” 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将他随手丢到了地上。 “行,那就换成巴戟天!” 一旁的孔贞运像个小丑似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孔人的道统都被人给端了! 可堂堂皇帝和内阁首辅竟然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相亲相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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