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的话,铿锵有力,而且丝毫没有做作的意思。 很明显,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面对这样的信王,朱由校要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是骗人的。 虽然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但细细想来,真把他一直留在京师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成长的路上,受些苦,遭些难,这些都是难免的。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好了! 朱由校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伸手搭在信王的肩上,冲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想去,那朕就满足你!” “但此事不急,你先回去,多陪陪弟媳,若是府上缺了什么东西,直接差人去跟王承恩说。” “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趁着这段时间,哥哥我替你准备一些东西,以免你到了那里捉襟见肘!” 温体仁和郭允厚他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眼前这兄弟情深的画面,也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只有鮥瞳在旁边请示道:“陛下,那瓦尔德斯他们........” “晾着!” “吴淳夫跟朕走,其他人各自散了!” 朱由校只给了这么个答复,随后便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魏忠贤见状,忙招呼着孙康旺,和吴淳夫一起追了出来。 出了宫,朱由校直奔朝阳门外。 自从火牛开始正式投产之后,东厂的那个小院显然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于是便在城东的郑村坝新建了一处厂区。 厂区位于郑村坝,距离朝阳门不过十几里路。 占地面积足有一千亩,其中分布着近两千个工棚。 不止是火牛在这边生产,连同燧发枪、道理等火器,和机床的生产都迁了过来。 这些工棚按照用途不同,建造的大小规格也各不相同。 为了防止火情,全部是用红砖砌成,外面还抹上了水泥。 包括房顶,也都是用水泥制成的预制板。 远远的看上一眼,倒是给了朱由校一种似乎回到了现代社会一般的错觉。 众人到来之后,徐光启闻讯也在第一时间带着手下的管事赶了过来。 “臣等参见陛下!” 站在门外,看着面前的一排排工棚,朱由校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自从建好之后,朕还是头一回来。” “有劳徐爱卿给朕好好介绍一下吧。” 徐光启拱手应是,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起了这片厂区的规划。 “陛下,从大门进来,这左边的三十五个工棚,都是用于制造机床的。” “共有匠人七百人,分为钻、车、铣三组,每个工棚里有十名匠人。” “截止到现在为止,每月可生产出钻床、车床、铣床各五十台。” “再往前,便是道理的制造工棚,共计一百一十七个,有匠人两千三百四十,其中三十七个是用来制道发射架的,每月可生产48管发射架十五架。” “剩余的八十个工棚,用来制造火箭弹,每月可生产火箭弹一千六百枚。” “紧临着道理工棚不远处,便是制造燧发枪的工棚,共计六百个,有匠人一千二百,每月可生产燧发枪一万杆。” “迫击炮工棚共计二百三十二个,有匠人五千,其中有五十二个工棚在制作炮身,每月可生产迫击炮八百门。” “剩余的一百八十个工棚,全部用于生产炮弹,每月产量五千四百枚。” “右侧的这五百个工棚,是用来生产火牛的,有匠人五千,连同配件和组装都在一起,每月可生产火牛二百台。” 正说着,众人便看到了一台火牛从其中一间工棚里开了出来。 这台火牛,比着之前朱由校在陕西见过的更加精良。 不止是外观看上去更加的顺眼了,就连体型也缩小了一圈。 “陛下,这是第四次改进之后的火牛车头,宽两米五,高三米,长八米,最多可以拖拽十万斤的货物。” 很久以前,朱由校就把尺子给弄了出来,对于米、分米、厘米这些单位,工部的匠人已经开始逐渐接受。 听着徐光启报出来的数据,朱由校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虽然只能拖拽50吨重的货物,可这却是以平地行驶为前提的! 如果换上轨道行驶,那这火牛的性能必然可以再提升一大截! 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他指着火牛道。 “试试,把道理给朕装上去!” “不用多,装个十六管的就行!” 徐光启闻言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陛下,装在火牛车头上,怕是不太方便。” “火牛本身就有三米高了,再加上道理,高度至少也有五米以上。” “而且道理在发射的时候,喷出来的尾焰,也会影响到火牛的寿命。” “倒不如弄个板车拖在后面?” “如此一来,用的时候可以随时连接,不用的时候,也可以把发射架取下来,火牛还可以去做别的。” 这个提议倒是合情合理,朱由校没有反驳的理由,于是便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弄。” 道理是现成的,火牛也是现成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给道理重新做个车架,使之能够连接在火牛后面即可。 见朱由校同意了他的建议,徐光启立刻便带人着手去做。 只用了半天功夫,第一台样车便改装好了。 朱由校原本还想着出去试试这改装后的道理,可就在这时,厂区的东北方向,突然有火光一闪而逝。 接着,便有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他身子一怔,不禁皱起了眉头,向孙康旺问道。 “那边是怎么回事?!” 孙康旺仔继的看了一眼方位,便笃定道:“回陛下,应该是在试炮。” 试炮? 从火光和爆炸声的间隔推算,爆炸地点距离这里起码有两千米。 附近还有三米高的工棚遮挡视线,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清楚的看到火光,足可见得那爆炸是多么的剧烈。 什么炮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道理都不行吧! 看了一眼徐光启,发现这老头只是低着头并不说话,倒是让朱由校起了疑心。 “走!过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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