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城又安然度过了一天。 四县招收的士兵已达到三万五。 从城墙向外望去,帐篷一片片望不到边。 衍圣公府内,除孔贞来这样在外盯着军伍的人外,一众官员又汇聚了一堂。 今天没有继续歌舞畅饮,纯纯议事。 听闻贼军已经抵达兖州,如果攻打顺利的话,应该一天后,就会直抵曲阜。 虽然有了兵马三万五,但大战将临,紧张的气氛还是有的。 此时,孔胤植坐在主位上,又盘起了两颗新核桃。 他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情况,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 “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 “估计明天下午,贼军便会兵临曲阜城下,大家都说说该如何应对?” 这时有知县孔弘毅,上前献计。 “公爷,如今新招兵勇全部驻扎城外,下官觉得颇为不妥。” 刘中砥闻言好奇,当即替孔胤植问道。 “不知有何不妥?还请孔知县言明。” 在众人的注视下,孔弘毅缓缓道来。 “我孔家军新建,士卒都未曾经受过训练。” “而贼军从山、陕两地一路劫掠而来,历练不少战斗,经验丰富。” “我孔家军若与其正面对战,恐怕难以取胜。” 孔胤植一脸自信道:“本公颇有家资!”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咱孔家军斩首奖励如此丰厚,必定能激发士卒战力倍增,应不输与那贼军乌合之众吧?” 孔弘毅闻言,不禁一头黑线。 他是主要负责招兵这一块的,最清楚这些新兵的素质了。 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人数多也就只是能壮壮胆而已。 真要厮杀起来,刀剑能拿稳就很不错,至于能有多少战力,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他听到孔胤植这么信心爆棚的话,忍不住要先泼一泼冷水,免得到时候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公爷所言确实有理。” “只是各人能力有限,虽然士卒们都想要丰厚奖励,但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孔家军仓促而成,未经训练,战力上恐怕还是有些不如人意的。” 孔胤植闻言觉得有些有理,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既如弘毅所言,该如何是好?” 其他人也都小声议论着,觉得之前大家都太过乐观了,不由面露忧色,齐齐看向孔弘毅。 见到众人如此表现,他感到很满意,这才一脸自信继续说道: “公爷也不必太过担忧!”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如今我大军扎在城外,与贼军迎面相抗。此谓以己的短对敌之长,容易遭受挫败。” “但公爷可以反过来想想,贼军远来,乃是攻方。我军乃是守城,何必急于与他正面决战?” 刘中砥听到这话,顿时豁然开朗,赶忙大声插话道。 “公爷,孔知县所言,与下官不谋而合!” 他刚被任命为指挥使,若是显不出点本事来,恐怕别人小瞧了自己。 这时候被孔弘毅这么一点拨,瞬间想出了一个好计谋。 他一脸认真道:“下官听闻,贼军一路过都是逐个城池攻占,以战养战,方能走得如此遥远!” “敌军远来,必然急于寻战!” “我军屯兵城外,正合其意,实为不妥。” 他看向孔弘毅道:“我想孔知县的意思是要把城外驻军移至城内,依城而守,以逸待劳!本官说的是也不是?” 孔弘毅没想到刘中砥竟然也有这般见识,当即向孔胤植拱手:“回公爷,下官正有此意。” “守城可比在外同贼军正面硬刚容易多了。” “只需要将守城器械全部准备好,敌人一来弓箭招呼,敌人冲近则以滚木、礌石伺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可于城墙上,多置火灶,烧热开水,到时一并抛洒,叫贼军烫个半死!” “这些都无需训练,新兵都能上手。” “如此一来,贼军定然无法一时攻破我曲阜。” “贼军远来,粮草不多,又是大雪天气,若是急切不能破城,贼军自然退去,曲阜之危可解矣!” “此可谓以我之长击敌之短,必然得胜!” 众人闻言,再度恢复信心,纷纷赞同他的提议。 “公爷,知县大人所言极是,此乃守城妙法!” 孔胤植听完他的提议,也是心下大定,不过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弘毅,你这法子听着倒是真不错。” “只是,我们这曲阜县城不大,恐怕难以再驻扎下三万五千兵马,这如何是好?” 还没等孔弘毅回答,刘中砥已抢先开口。 “公爷,我有一计,不仅能守城,还可击破贼军,显我孔家军的威风!” “哦!一石,你有何妙计速速讲来!” 孔胤植一听到能够击破贼军,不由面露喜色。 这可比死守城池等敌人撤退要威风多了。 孔弘毅等人也好奇地看向刘中砥。 他顿时昂首挺胸道:“公爷,兵不厌诈。孙子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众人听到他竟然能飚出一句孙子兵法来,瞬间高看几分。 只听他继续道:“三万五千兵马,不能全部进城,那正好。” “咱们将铠甲整起,有兵器的、和最精壮的士兵全部移入城中。” “然后,让没有衣甲和武器的一万最弱士卒,分守四门。” “这叫做示敌以弱。” “等贼军与城外士卒厮杀一阵,轻慢之心渐起,我孔家精锐即刻从四门冲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如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一举击破贼军,壮我孔家军声威!” 经他这样一顿解说,孔胤植和其他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至于那些在城外士卒的死活,他们才不会在意。 “好!” 孔胤植心情激动,拍案而起:“就照一石之计破贼!” “你是我孔家军指挥使,一切军事由你安排!” 刘中砥见自己的计策被接纳,不由大喜:“多谢公爷信赖,小婿定然不负所托!” 孔弘毅听这计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有些的道理,就暂时没有出来反对。 于是当天下午,城外的孔家军开始移入城内。 张三几人可是第一批装备精良的孔家军,自然也在入城驻守的行列。 这一下给他高兴坏了,私下里给杨铁蛋二人猛打鸡血。 “你俩看到没!我说什么来着?” “做人嘛,总是要有点追求的。” “咱昨天还纠结着,开打时候怎么入城呢。” “现在看看怎么样?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哈哈哈哈!” 杨铁蛋二人猛点头,心中对张三的大计划,瞬间信心大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497/695528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