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想了许久,也没猜到李自成话里的意思,不由开口询问道:“叔,你的意思是.........” 李自成站直了身子,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深吸一口气后,满含杀意的说道。 “流水的皇家,千年的世家!” “无论时局多乱,百姓过的多苦,可总有那么一家子锦衣玉食、富贵不断!” “自诩圣人后裔,却靠着歪曲圣人教诲为自己谋利。” “他们执掌文人喉舌,可眼中却只有自己,从未有过天下百姓!” “所以,老子想替圣人清理门户!” “顺便把他们千年以来,从百姓手中搜刮到的财富,还给百姓!” “啪!” 他话音未落,牛金星便一屁股瘫倒在地,神情变的无比惊恐。 额滴个神啊,总算明白什么是比造反来的更大了! 他本就是个文人,更有功名在身。 那一家的招牌有多大,他比李自成更加清楚! “爷、爷你可不要瞎说!这事万万做不得啊!” “天下文人,个个都以圣人子弟自居,若是动了他们,就算咱们真的成了大事,这江山也坐不安稳啊!” 重楼更是差点被当场吓尿。 狗日的! 这事儿可太大了....... 李过也怂了。 他不是没杀过官员,可若动了那一家子,那后果绝不是杀几个官员就能比的! 恐怕闹到那一步,连陛下都无法收场吧? 袁宗第同样没想到李自成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主意来,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倒是高一功听完之后一拍大腿,咧着嘴笑了。 “娘的,刺激!” “李爷就是李爷,这买卖想想就过瘾!” “灭了那一家子,就等于是给皇帝小儿的龙椅下面放了把火!” “他的江山坐不安稳,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一招俺记得,在三十六计里,好像是叫什么隔岸观火?” 李自成很意外! 他只是想赌一把大的,却没想到,这高一功竟然把自己的提议解读成了这样........ 意想不到的贴心啊!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看上兵书了?” 高一功咧嘴一笑:“瞧爷这话说的,咱以后可是要当国舅爷的人,总不能让人笑话咱是个大老粗吧?” 听到这话,李自成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 玛的,想当国舅爷......... 除非把你那死去的爹娘从地底下刨出来,再生个闺女送给当今皇帝。 指着高桂英,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戏了! 牛金星瘫坐在地,都快急哭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闯王这是抽了什么风,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惊人的决定来。 “爷,要不,咱还是去打京师吧......” “再不行,咱们直接调头回山西,把皇帝拿了!” 李自成却像是吃了秤砣的王八似的,完全没有听劝的意思。 在他看来,皇帝让他造反,为的就是给百姓一条活路。 眼下抄完藩王之后,他已经对那些地主老财看不上眼了,一个个挖地三尺也顶多搜个几万两银子出来,啥也不是! 可剩下的藩王被皇帝截了胡,除了那一家,他想不出更好的目标了。 所谓的圣人他根本不在乎,本就不是读书人,谁管他孔字怎么写? 抄家,分田,拿着钱粮换爵位,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面对牛金星的劝说,他一脸坚定的回应道。 “老子已经决定了,先平了山东,再北上京师!” 重楼纠结的一批,想要劝说,可明面上的理由已经被牛金星说过了,想了想,他向李自成拱手道。 “李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自成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颔首,转身向远处走去。 等到距离牛金星等人足够远时,重楼才沉声问道:“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你就不怕陛下怪罪?” 李自成却淡然一笑:“自从奉旨造反那一天起,老子就知道,老子的下场只有两个!” “一是死,二是活!” “死有两种死法,要么死在假戏真做的官兵手里,要么被陛下一杯毒酒赐死!” “毕竟这件事见不得光,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活也有两种活法,要么被陛下软禁在京师里,要么被流放海外!” “无论如何,这大明,都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处!” 重楼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李自成说的这些,在未来的某一天肯定会应验。biqubao.com 不止是李自成,就连他们这些安插在义军里的锦衣卫,也很有可能是一样的下场! 只是他仍然有些不解:“这和你要动那一家子,有什么关系?” 李自成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有些锅,总得有人背!”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老子能做的,便是在陛下那里给自己和兄弟们多挣一些活路。” “你若担心,可将此事报于陛下知晓,以锦衣卫的速度而言,在动手之前,他们怎么也能把陛下的旨意带回来了。” 说完这些之后,他也不管重楼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回到了大军之中。 看着他的背影,重楼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这家伙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原本大字不识一筐的驿卒,竟然能把事情看得这般通透了! “传令下去,改道东南,入大名府,进军山东!” 远远的听到这声命令,重楼狠狠的跺了跺脚。 “疯子!这狗娘养的是真特么疯了!” “去他玛的,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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