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承恩到太原以来,他天天忙不亦乐乎,一刻都不曾停歇过,不是收钱就是收货。 先是福王的家当,后是赵王和沈王的,最后又是对马岛和南浦送来的几百车财货。 看着一车车的金银珠宝,不停地被西厂搬走,郭允厚备受刺激,眼红得很。 前天夜里,他不得已又跟王承恩签了个五十万两的海鱼干欠条。 一两银子,十斤鱼干,太踏马黑了...... 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想着怎么给户部再创创收,赶紧把陛下的账给平了,早日实现扭亏为盈。 昨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他就将太原知府孙康周从床上拽了起来。 “太原城附近有什么大寺庙?” 孙康周刚醒来,脑袋还是糊的,虽然搞不清状况,却也不敢怠慢。 “有崇善寺、永祚寺、圣泉寺......” 听到太原竟然有这么多寺庙,郭允厚顿时大喜。 丢开孙康周,直接派人去这些寺庙摸底去了。 得到的摸底结果,没有让他失望,果然寺庙都不小,料来油水定然充足。 今天他匆匆赶来觐见,主要为的就是这个事情。 至于都水司程瑜上报的事,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此刻,站在寝殿之内。 郭允厚说出要为户部创收的话时,心中满是骄傲。 “哦!如何创收?说来听听。” 朱由校稍感欣慰,这家伙终于有长进了。 郭允厚嘿嘿一笑道:“还是之前王厂督给臣支的那一招——寺庙。” 朱由校闻言,略感失望。 敢情还是用别人给的老方法呀! 你郭允厚啥时候也能想出个新招来,朕也好有理由给你少签点欠条不是。 没点压力你还不会创新了? 既然如此,那这次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行吧,朕允了,按照老规矩来吧。” 郭允厚皱眉不解:“老规矩?陛下说的是什么老规矩?” “你个老滑头,别跟朕装蒜。刚才你自己亲口说的,跟朕借锦衣卫。” “借!你可懂?” “你也不是头一回跟朕借东西,借条肯定是要写的,利息肯定是要收的。” 郭允厚闻言顿时老脸一苦。 “陛下...这这...借粮借钱也就罢了,收利息打欠条,臣无话可说。” “可这怎么借几个人手,还收上利息了...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他已经无语了。 陛下至死是财迷啊...... 鮥瞳在一旁听到郭允厚竟然不想出钱,大感不满。 皇爷这些日子每次有钱入账,都是龙颜大悦,病情好转。 这收钱可是陛下的续命妙方! 怎么可以让郭允厚给赖掉呢! 他面带怒意,当即向郭允厚表达不满。 “郭尚书慎言!陛下睿智圣明,怎会做那不合理之事。” “咱家且问你,这锦衣卫的首要职责是什么?” 郭允厚不懂他要讲什么,老实回答:“锦衣卫首要职责自然是保卫陛下安全!” “郭大人说得好,正是保卫陛下安全。大人这要抽走三百锦衣卫,那陛下安全自然就少几分。” 鮥瞳特意加重语气道:“莫非郭大人以为,陛下的安全不值钱吗?” “这这......”这话郭允厚哪里敢接。 鮥瞳继续咄咄逼人。 “况且锦衣卫每月奉银不少,郭大人一借就是三百人。” “期间他们为大人办事消耗体力,回到原岗又需要一些时日休养,才能达到保卫陛下安全的最佳状态。” “所以大人觉得,这些锦衣卫的时间损失,还有陛下安全防卫上的损失,都不值钱吗!” 鮥瞳一顿输出,给朱由校看乐了。 直想给他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还得是朕的鮥都尉啊! 在银钱方面最懂朕!(^?^)b 郭允厚听得一愣愣的,却找不到话头反驳。 最后只能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低声道: “那陛下以为,这锦衣卫的租金该怎么算?” 朱由校见他如此态度,甚是满意,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笑道。 “一人一万,应该不过分吧?” 此言一出,郭允厚直接惊掉下巴。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陛下这也太狠了! 一人一万!那可就是整整三百万两啊! 太原可不比京师,能不能抄出三百万两都两说。 白打工的事情不能干,这亏本的买卖他郭允厚就更不能做。 干不了!实在干不了! 他很干脆地拱手道。 “陛下,臣不借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要跑。 朱由校见状,赶紧将他叫住。 送上门的生意,怎能让他跑了? “诶诶,郭爱卿莫急,做生意嘛,许朕漫天要价,就许你坐地还钱嘛。” 郭允厚:...... 这还是皇帝吗? 这是赤裸裸的奸商啊! 不过既然有的谈,那就先谈谈再说吧。 于是.......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郭允厚最终又签下了一张欠条。 【借条】 今从西长借银八十八万八千八百两,年息三分(复利);限制三年内还清,如若违约,每年加罚未还清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罚息。 (注:此款为锦衣卫租用专款,人数三百,时限十五天。) 借款部门:户部 经手人:郭允厚 天启八年,八月二十三 看着郭允厚签字画押后将借条交给了鮥瞳,朱由校很满意。 “鮥都尉,现在可以带郭爱卿去针北望那里挑人了。” “奴婢遵旨。” 鮥瞳乐呵呵地朝郭允厚一伸手。 “郭大人,请吧。” “臣告退。” 郭允厚行完礼,大步离开。 八十八万,这个价格他付得起,这买卖有得赚。 心情一时美好起来,感觉今天的阳光都特别明媚。 两人去找针北望要人,很快出到南门外,正好碰上一大队出工的民夫经过身旁。 几千号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当中更有一个鮥瞳认识的熟人,只是他被淹没在人群里看不出来罢了。 此人正是李定国。 昨夜获知了秦王谋反的消息后,趁着出工时人群混合的机会,他将两百名手下全散出去了。 仔细观察之下,从面色到体格上,还是很容易能发现叛军身份的。 两百人寻找八千人,每人盯着四十人,记下其所在的队伍即刻。 许多潜伏叛军还都是在同一个施工队伍里的。 一天下来,足够找出这八千人的具体所在了。 李定国跟着民夫队伍经过草屋区时,忍不住往草屋区看了看。 他现在确实很好奇作为主谋者的秦王,现在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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