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下,长长的车队逐渐合拢驻足,一眼望去,绵延不绝,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一路奔驰泛起的尘埃,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一条巨龙身上散发出的辉光,分外耀眼。 将南门外所有灾民和藩王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了。 针北望上去盘问后,第一时间回报长春宫。 “启禀陛下,今收到赵王和沈王送来大量金银,车队已到达南门外候命,这是二位王爷的进献清单。” 他说罢恭敬呈上两张清单。 “什么!这两王爷竟然能有如此觉悟!” 朱由校听到这消息,顿时精神大振。 见魏忠贤从针北望手上接过清单,要转呈过来,他不由好奇说道。 “将清单念来,朕倒要听听看,这两位这回舍得拿出多少东西来。” “是,陛下。” 魏忠贤缓缓展开清单。 “赵王府进献清单: 金银五十车,合银二百一十万两; 沈王府进献清单: 金银六十车,合银二百五十万两。” 朱由校一听大为惊讶:“五十辆车,能装这么多?” 针北望即刻回答:“回陛下,两位王爷都是用的双驾马车运送,一辆可载四千斤。” 朱由校闻言一算,也差不多。 之前潞王的五十辆车,还有珠宝和服饰等物,用来装金银的也只是一部分,难怪只有一百多万。 “原来如此!”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最后送到太原的东西,并不是两位王爷最初的方案。 他俩最初想的是金银和粮食各占一部分。 但一想到晋王进献的粮食就有几百万石,他们几十辆车能装的也就几百几千石,显不出什么诚意。 更是被潞王刺激得不行,最后索性提高筹码,全部装金银,而且不带粮食,赶路更快。 朱由校不知道这些,但却很好奇。 “赵王和沈王原本不是光杆而来,啥都没带吗,怎会突然有此转变?” 针北望略一思忖道:“回陛下,此事或许与潞王有些关系......” 听他说完三王之间所发生的事后,朱由校心中直呼好家伙。 原来还可以这样搞! 朕给谁加餐只不过是看心情,没想到还被他们三个搞出了这样的生财之道来! 妙妙妙! “针北望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魏忠贤等人出来候着,没一会儿针北望出门匆匆离开。 很快王承恩便收到针北望传达的圣意,心中叹服不已。 这才收了潞王家产没几天,又来了两位王爷送钱...... 陛下这赚钱效率,当真天下无人能及! 吩咐手下去清点接收金银后,他自己来到了草屋区前,叫出了赵王和沈王,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今有赵王仁德至善,体恤百姓......以彰其德。” 他一通慷慨激扬,将赵王和沈王的捐银事迹和具体数额都讲了个遍。 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啊!两百多万两,那是多少银子啊!” 灾民们个个咂舌,震惊于那天文数字般的银钱,同时也感动于王爷们这样无私奉献,救济灾民。 “感谢赵王仁德!” “感谢沈王仁德!” ...... 灾民们又是一片山呼跪谢。 王承恩宣告完后,又特意对二王道。 “二位王爷,能体恤百姓,一心为国,陛下甚感欣慰,说撰写传位诏书时,定会多多考虑两位王爷。” 赵王二人闻言,心中暗喜。 “本督还有事办,就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两人送走王承恩,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草屋,兴奋地等待放饭。 “晚膳时间到,各位王爷可以开餐了。” 很快,一份份晚餐便陆陆续续分发到,每一位王爷的小木桌上。 赵王和沈王,此刻心情激动中带着一丝忐忑,就怕这次的晚餐没有改善。 看着送餐的人一步一步走近,两人搓着小手,伸长了脖子。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今晚的肉肉有没有? 赵王率先面露喜色:“咦!有变化!看那餐盘上的碗碟跟之前的就不一样。” 沈王:“我看到了!是肉夹馍!哈哈哈!” 赵王:“还有丸子汤!” 沈王:“还有还有过油肉!” 赵王:“就连湛蓝鱼片也有了,哈哈哈,四个菜!四个菜啊!哈哈哈哈”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叫得大声,就生怕隔壁潞王听不见似的。 “都当王爷这么多年了,四个菜,至于高兴成这样吗?”信王忍不住朝二人翻了翻白眼。 可惜,赵王两人没往他这屋看一眼。 餐盘放下后,两人相当默契地相视一眼,而后齐齐搬着小木桌,来到了赵王屋前最靠近潞王的位置,排排坐下。 两人就跟比赛似的,开始猛力吸溜起来。 赵王:“嗯,香!香死人了!看看这过油肉,外软里嫩,汁芡透亮浓郁,啧啧啧,好吃的要人命啊!” 沈王:“还有着湛香鱼片,哇哦,色泽金黄,清香味浓,鲜嫩可口,咬一口,本王的味蕾直接爆开了!可惜有些人没口福!” 被这两人这么一整,潞王感觉自己手里的肉夹馍和丸子汤瞬间就不香了。 赵王夹起一块鲜嫩鱼片,冲着潞王一吸溜,眉飞色舞地吧唧起来。 “哇喔,简直美味极了。可惜潞王你吃不到!哈哈哈......”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给潞王看得那叫一个气抖冷。 “朱常?,你......” 看到潞王的窘态,赵王终于享受到了报复的快乐,怎叫一个爽字了得。 “你什么你!本王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砰!潞王气得直接进屋摔门,实在不想看到这两货,这感觉跟吃了蟑螂一样难受! ...... 夜幕已落,火把点起,王承恩带领着水河东等人,还在忙着接收清点二王进献的一百多车金银。 水河东耳朵灵动,忽然抬头看向东北方向:“不好!大人快看,寿阳方向有大批人马正向太原城驰来!” 王承恩抬头望去,果然见他所指的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是有大量火把燃起。 “你们继续接收,本督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罢执剑在手,策马赶去。 才走百米不到,身后已有数十骑追了上来。 “厂督大人请回,侦查、缉捕,护卫陛下安全,乃我锦衣卫职责,大人还是继续回去收钱吧!” “那就辛苦针提督了,情势不明,还请小心!” 见到针北望到来,王承恩也不逞强,依言折返。 “驾!”针北望继续朝火光方向,策马疾驰。 奔出半里路后,便见到一条长长的火龙出现在眼前,他震惊了。 在一支支火把的照映下,那车马队伍的阵仗,比之前两位王爷的还要壮观许多。 当看清押送车队的人马,身上穿的是大明的衣甲时,针北望不由松了口气,继续拍马迎了上去。 “本官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敢问前方是何处人马,来此何干?” 他话音刚落,便见火光中一员小将策马飞来。 “本将乃是辽东总督麾下将领,曹变蛟是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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