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车吱吱呀呀的向这边走来,朱由校回头看向孙康周。 “粮食已到,你不必惭愧了,赶紧去接收吧!” “遵旨!”孙康周顿时大喜,屁颠屁颠的向粮车迎去。 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着他的背影,朱由校暗暗点头。 能急百姓所急,才是大明需要的官员! 钱粮充足,赈灾的工作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三日后,朱由校和往常一样,出现在南门安置区。 已过立秋,天气明显比前些日子凉了许多。 一阵微风吹过,朱由校只觉嗓子一阵发痒。 “咳咳!” “陛下!您又咳了。” 魏忠贤见他咳嗽,赶紧上前,心疼道:“老奴去叫娘娘来给看看吧。” 朱由校赶紧制止道:“不必了,朕无大碍。许是天凉受了风,回头让人熬些姜汤就好。” “如今灾民患病的不少,咱们带来的医娘不够,月嫔帮忙去了,没去打扰她们。” 魏忠贤要想再劝,朱由校已经走开了。 “前面好像有新来了百来个灾民,走,咱们去看看。” 朱由校带着孙康旺迎了上去。biqubao.com 开口便问:“几位乡亲,这是打哪儿来的呀?” 那些灾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 走到这里,许多人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有几个人躺在门板上,似乎是被一路抬过来的。 这些人突然见到几个身着华服的贵人向自己问话,都有些受宠若惊。 富贵人家有钱有粮,跟他们多说好话,说不定会赏他们些吃的。 于是个个都很积极的上前答话。 “回老爷的话,鹅叫狗剩,从徐沟来滴。” “鹅叫毛蛋,也是徐沟滴!” “鹅打榆次来滴!” “鹅是寿阳滴!” “鹅家交城滴。” ...... 朱由校一听,东边和南边来的居多。 那叫狗剩的小伙主动问道:“大老爷,鹅问问你,都说太原城有官老爷放粥给咱灾民吃,是不是真滴?” 朱由校亲切道:“真的,朝廷的赈灾粮已经拨下来了,再往前就粥棚了。” “大老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快去吧。” 听到这话,灾民们顿时欢呼起来。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疲累全消,体力满血,开始往前跑去。 “太好了!有东西吃啦!” “哈哈哈,毛蛋,鹅就说来太原官老爷给吃的!你还不信呢,看看吧,马上就有吃的了,哈哈哈!” “是啊!狗剩哥,鹅幸亏没听粪球的,他说太谷、祁县那边不仅有粮分,还有田地分!这也太扯了,天底下哪有这样好事的。” ...... 一群人从朱由校身边过去,他听到了狗剩两个喊得最大声的对话。 他不由想到,前几个月李自成曾洗劫了八大晋商,当中几个富商好像就是在太谷和祁县的。 这一路下来,他见多了饥荒的惨象。 此刻想来,李自成他们杀贪杀奸,济民赈灾的方法,见效更快,倒是及时拯救了许多的灾民。 李自成拿下洛阳后,现在河南继续清洗,不知道其他几路怎么样了。 等灾民们离去后,朱由校压低声音在魏忠贤耳边问道:“张献忠现现在什么情况了?” 魏忠贤恭敬回答:“回禀陛下,陕西除西安外的主要州县已基本被张献忠洗劫过了。” “哦!没想到张献忠的动作这么快。”朱由校有些小惊讶。 他思忖片刻后下令道:“太原这边朕不会停留太久,过些日子,也该去会会秦王了!” “你派心腹过去给张献忠他们传话,让他们带着人马离开陕西,继续往西走!” “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还想继续去视察其他安置区。 却忽然无来由地感到浑身乏力,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幸得鮥瞳及时扶住。 “皇爷!您这是......”鮥瞳满脸担忧。 “无妨无妨,朕只是有些累,歇一会儿便好,咳咳......” 没一会儿,朱由校恢复精神又继续视察去了,至晚方才回转晋王府。 晚膳呈上,朱由校舌苔发苦,毫无胃口。 “鮥瞳。” “奴婢在。” “月嫔怎么还不回来。” “回陛下,娘娘已经回长春宫了,现在应该在东暖阁用膳。” 朱由校闻言不禁皱眉:“去问问怎么回事,怎么回来也不到正殿来陪朕一起用膳,倒躲起来自己吃了。” 鮥瞳遵旨离去,但很快便独自一人回来了。 朱由校见状不由眉头大皱。 “不是叫去传月嫔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鮥瞳心里叫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报。 “回陛下,奴婢已将陛下口谕传达娘娘。只是娘娘说她近几日接触病患,身上难免沾染些污浊阴郁之气,恐怕有损陛下龙体,故此不能相陪。” “这......” 朱由校竟无言以对。 不过想想,柳月跟着自己一路南来,见了许多悲惨的画面,心情一直都挺沉重的,加上最近灾民生病挺多的,她天天面对患者,心情应该很难受。 女人嘛,有些情绪很正常。 现在还是赈灾救人要紧。 “罢了。” 他挥手让众人退去,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在忙碌的赈灾巡视中,又过去了两日。 这天清晨,朱由校一觉醒来,便开口问。 “月嫔呢?”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柳月了,甚是想念。 “娘娘卯时就已经带着药箱和医娘匆匆出府了。” 鮥瞳知道他关心柳月,所以派人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怎么这么早就出去看病了!” 朱由校眉头大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走,朕倒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罢直接披衣出门,鮥瞳赶紧追上去。 “陛下陛下!您还没有用过早膳呢!” “给朕拿个油饼就行。” 鮥瞳一边追一边吩咐其他内侍。 “听到没有,陛下要吃油饼!” 终于在二人跨出晋王府门之前,一个装满了油饼的皮袋交到了鮥瞳的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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