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从后面追上来的郭允厚看到这一幕,神情瞬间变的无比紧张。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当即怒视着那些锦衣卫喝斥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些尸体拖走!” “是,郭大人!” 一众锦衣卫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捡起尸体,朝着林子那边跑去。 “住手!” 朱由校被鮥瞳扶下马背,声音颤抖的命令道。 接着,便一步步向那妇人的尸体走去。 他无法想象,即使在自己如此努力的赈灾之下,竟然还会有这么多饿死的百姓! 那历史上的山陕两地,又该如是何一番景象! 人间炼狱? 不! 怕是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这里的一切....... “拿工具来,朕要亲手葬了她们!” 他的声音显的很是悲切,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嘴角滑落。 旁边的锦衣卫闻言连忙照做。 他们干的就是这个工作,随身带的便有短揪。 干裂的地面,很硬! 挖起来很是吃力。 朱由校一句话都没再说过,只是默默的在道路一侧十几米的位置挖坑。 郭允厚也要来一把短揪,在旁边帮着一起挖。 没多时,魏忠贤和孙康旺等人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个景象,哪里还敢多说什么,纷纷上来帮手。 十几具尸体,众人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他们安葬完毕。 朱由校随手将短揪插在地上,盯着眼前的坟包,一双眸子变的无比冰冷。 “陛下!” 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的柳月,无意中看到他的双手,立刻便一脸紧张的冲了上来。 魏忠贤等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朱由校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磨破。 点点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将地面染红。 朱由校没有开口,只是任由柳月帮他包扎。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了一眼被包成了粽子的双手,面无表情的吐出四个字。 “继续赶路!” 后面的路,走的很快。 哪怕看到有尸体倒在路边,朱由校也没再去给他们收尸。 就在过了石岭关后不久,距离太原仅剩下几十里路的时候,圣驾途经一个无名村子。 正值午时,这村子的上空飘着袅袅炊烟。 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朱由校一言不发的打马进了村子,魏忠贤和鮥瞳一左一右的护在身边,生怕他再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他们刚进村口的时候,突然间从前方的树上跳下一个半大孩子。 “有官兵来了!” 那孩子一边喊,一边朝村子里跑去。 起初朱由校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等进到村子里后,却发现四处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百姓都找不到。 “吱呀.......” 孙康旺随手推开一家院门,朝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但是下一刻,他就下意识的把院门给重新关上了。 “怎么回事?” 朱由校见状不解的问了一句。 孙康旺连忙拱手一礼:“回陛下,里面没人。” “嗯?”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 他分明看到了孙康旺眼角的那一丝紧张。 他在担心什么? 难不成这院子里的场面,比之前的那些尸体,还要凄惨? 魏忠贤也察觉到了孙康旺的异样,眼珠子转了转,便上前说道。 “皇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得继续赶路,否则今天怕是赶不到太原了。” 朱由校刚想说什么,却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似乎....... 是肉香? 还是从院子里飘出来的......... 他猛然一惊,接着,便大步向前,狠狠一脚踹在了院门之上。 孙康旺见状连忙从旁边拉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惶恐的劝说道。 “陛下,看不得,看不得啊!” 朱由校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回答朕!” “里面是不是在煮......” 孙康旺连连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郭允厚从后面走了上来,伸手将院门重新关上。 接着,便跪倒在朱由校面前。 “陛下,老臣办事不力,导致如此惨剧发生,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之前见的那具妇人尸体身上,为何会有刀切过的伤口了! 也明白了,被切走的肉,去了哪里! 人相食! 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这只是书本上的三个字。 可是现在,他却亲眼见到了这种事! 这怎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 他的目光,在魏忠贤、孙康旺和郭允厚三人上逐一扫过。 “这种事,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听着这毫无感情的质问,孙康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跪了下去。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接着,魏忠贤也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等他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水。 他殷切的看着朱由校,向前膝行两步。 “皇爷,老奴有话要说!” “讲!” “皇爷仁慈,已经免了农税,如今又亲临此地,不遗余力赈灾救民,已实属人力极限!” “俗话说的好,尽人事,听天命。” “皇爷!老奴求您看开些,千万莫要多想,以免伤了身子!” 朱由校没有回话,只是在心中不停的质问自己。 从穿越到大明,已经快一年时间了。 自己真的做到尽力了么? 可他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复。 许久,他缓缓起身,向孙康旺命令道。 “留一队人马,将村子里的百姓都找出来!” “凡是手上有人命的,就地砍了!” “其余百姓,送至太原安置!”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再去追究任何人的过错。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更多的人能够在这场天灾之中,活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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